惹风华

  楚一航看着陆北墨：“十万北骑军，再加上七万楚家军，本来还能勉强攻城。可如今，他们多了五万大军，城内大军接近二十万！再加上达甘鲁盟这地形，易守难攻，情况对我们极其不利。”
  “王爷，阿离，这……如何是好？”
  “二十万大军，也不是不能打，不过时间要久一点，也需要耗损我们更多的战力。”
  楚月离如今不知道的是，陆封谨究竟几时才愿意出兵。
  扣着大军不发，如此任性，他就不怕消息传回去后，皇上会对他不满？
  难道，是真心想要将墨王耗死在这里？
  “他敢做如此决定，就是铁了心不让我活着回京城，如此他回去之后，才不会有人跟他抢功劳。父皇年事已高，再加上身体一向不好，等他回去后，无人能跟他争一高低，父皇没有别的选择，也只能接受他。”
  所以就算是明知道这儿子踩着另一个儿子的尸骨往上爬，皇上也不敢明目张胆与他对抗。
  毕竟，皇上的江山，总得要由自己的儿子去继承，总不能真的还给秦家吧？
  但这事一旦传回去，哪怕将来陆封谨当了皇帝，也会被诟病千古。
  他为何真的如此无所顾忌了？
  第921章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陆封谨为何可以毫无顾忌，没有人知道。
  但，来自乌尔钦盟的大军，却在第二日的傍晚时分，实实在在加入到了达甘鲁盟的战场上。
  这一仗打了很久，从楚月离怀着三个多月身孕开始，一直到怀胎十月，战役还没有结束。
  刚开始契丹大王耶律寒尚未清楚陆封谨的用意，对达甘鲁盟的支援也是不敢放手一搏。
  后来，就连契丹大王都似乎看懂了。
  陆封谨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将陆北墨的北骑军和楚月离的楚家军，彻底耗死在南蒙。
  他驻军在乌尔钦盟数十里远的城池上，不前进，不后退，一晃便是半年。
  秦悟从一开始的万分焦急，到最后，也只能放任。
  王爷会背上千古骂名，但是王爷最终，或许真的能拿下帝位。
  于是秦悟也看淡了，毕竟，他忠于的人始终是谨王，而非楚月离。
  至于南蒙的另一条战线，苏兰盟。
  因为达甘鲁盟一直没有被攻下，秦家军以及来自南疆的援军明家军，始终没办法与北骑军和楚家军汇合。
  战事一直僵持。
  转眼，便又是寒冬腊月。
  今年的冬季特别冷。
  不是因为气候不好，而是，这是楚月离第一次，在南蒙过冬。
  原以为南疆已经够冷了，没想到，南蒙竟然比南疆还要冷？或许是因为今年的确就是比往常更冷？
  楚月离临盘在即，最近这段日子，陆北墨时刻都在陪着她。
  因为外头都是风雪，战事已经停了一个多月。
  东陵大军虽然是外来军，但万幸楚月离当日有先见之明，知道陆封谨不愿意出兵之后，就知道这一战定会十分漫长。
  她早早就让苗玉翠和霍晴带领战士们，不打仗的日子，发展农耕。
  入冬之后，他们退回到多鲁布，在本地百姓的帮助下，军粮一时间倒也不显得局促。
  只是这段日子，楚月离的身子开始有些肿胀了，甚至连行动都有些不方便。
  那夜霍晴来给她把脉之后，便叫了两位稳婆过来候着，弄得陆北墨一阵紧张。
  “三婶婶，阿离这是要生了吗？”那两位稳婆只是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过，就将陆北墨吓得够呛。
  霍晴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看着是这两日了，不过，还是得要看阿离自己的情况。”
  “那为何……”陆北墨回头看了眼。
  两位稳婆依旧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我是带她们来给阿离看看，若是不喜欢，我还有两位备用的。”
  为了能让楚月离安全生下孩儿，霍晴早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在物色稳婆。
  好在经过了半年的时间恢复，宿克鲁和多鲁布又开始慢慢繁荣了起来，如今多鲁布城内，百姓逐渐回归，入冬之前本来还算是很热闹的。
  这段时间大雪纷飞，街上才开始安静下来、
  但在入冬之前，霍晴就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陆北墨还是慌：“那阿离……随时都会生的意思？”
  “嗯。”霍晴点了点头：“也许是今晚，也或许是明天，随时。”
  第922章 又要聊悄悄话？
  “三婶婶，你就别吓唬他了，这几日他都没睡好觉，夜夜被噩梦惊醒，醒来就睡不着了，休息的可是不好。”
  楚月离是心疼陆北墨的。
  行军打仗也没见他如此焦急，这会儿她要生孩子了，他比她这个即将要分娩的人还要紧张。
  霍晴看了陆北墨一眼，大冷天的，虽然屋内点着暖炉，但也还是有一丝丝的凉意，这孩子竟一下子急得额角都在冒汗。
  也是真的紧张坏了。
  霍晴笑道：“好吧，确实是吓唬你的，不过，我说的也是事实，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阿离几时会生？还是得要看她身子的情况。”
  “你就别瞎紧张了，这孩子也不是一下就能生下来，等到阿离有反应，还得要一些时间呢。”
  她回头看了两位稳婆一眼，又看着楚月离：“如何？”
  “三婶婶做主就好，我都喜欢。”楚月离道。
  霍晴这才摆了摆手：“那，你们先回去休息吧，随时候着便是。”
  “是，夫人。”
  两人转身走了。
  楚月离想要起来，陆北墨立即过去，轻轻将她扶住。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稍微重一点，都怕她会在自己的手中碎掉一样。
  “阿离，你要做什么？”
  “躺太久了不舒服，想起来动一下。”
  “我扶你。”
  “不用。”
  楚月离将他推开。
  自己真的没有那么脆弱的，但自从肚子大了之后，除了打仗的日子，这家伙是无时无刻不像贴身膏药那般粘着自己。
  只有，某个特定的时候，楚月离是无论如何不愿意让他跟随的。
  “你又要去聊私话？”陆北墨也不知道她们几个女子哪来这么多话可以说。
  二婶婶三婶婶，还有一个楚灵珊，反正都是他们楚家的人。
  再带上一个紫苏，老喜欢在楚灵珊的房间里说悄悄话。
  有时候一说，就是一个多时辰，弄得他在外头忐忑不安。
  偏偏这几个女子说，她们说女人间的悄悄话，男子绝对不能偷听，他也算是君子，没敢靠近去听。
  于是，永远不知道，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霍晴近日也有些讶异：“阿离，还有话想要找我们私聊？”
  她看了陆北墨一眼。
  楚月离也看了陆北墨一眼。
  陆北墨焦急道：“要不，这两日就不要聊了吧？有什么话，让她们来这里跟你说？”
  “这里是你住的地方，灵珊还是未出阁的女子，我可不想让她在你住的房间里待着。”
  楚月离这话，也不知道对不对，听着像是有些道理，但又似没什么意义。
  “这寝房里都是你的东西，我也没占什么地方……”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是想要跟我吵架吗？”
  一句话，让陆北墨赶紧闭上嘴，退到一旁。
  霍晴扶着楚月离出门。
  陆北墨在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三婶婶，小心点，看着阿离。”
  “一直在看着呢。”霍晴实在是很无奈，这家伙，自己要将自己吓死的。
  “你别啰嗦了，赶紧回去吧。”
  楚月离摆了摆手，才又看着霍晴，眸色微暗：“三婶婶，快点。”
  第923章 油尽灯枯
  楚月离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忽然间就加速了，那一瞬间，很不安。
  果然，将陆北墨赶走后，她在霍晴的搀扶下，来到楚灵珊的寝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