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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停止投喂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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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停止投喂诱惑 第59节
      牧听语放下手,一眼就锁定了刑泽的身影。
      他站在坑沿边举着手电筒,因为逆着光,所以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她费力地睁大眼,却还是没看见他脸上的神情。
      紧接着,他的声音响起:“还好吗?”
      他的声线听上去比平常要沉一些,微微有点干涩,但依旧冷静平稳,让人不自觉产生一股依赖感。
      “还好呀。”牧听语仰着头,语气轻松,“你来得比我想象得快,我还以为要在这里过夜了呢。”
      刑泽没吭声,把手电筒交给了一旁的余力,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余力一点头,把灯光打在了牧听语脚前。
      接着,一段长长的粗麻绳被放了下来,上面还打着一个绳环。
      “把这个环套在胸前,打结的地方正对着我。”
      刑泽吩咐完,转身不见了一会儿,然后很快又回来。
      牧听语已经套好绳环,双手抓着绳结前面,仰着脑袋看他。
      “抓紧,现在拉你上来。”
      她应了一声:“好的。”
      她的骨架大,体重应该也不算轻,可刑泽抱起她来总是看上去很轻松,感觉力大无穷。
      她被均匀平稳地拉了上去,背部被绳子勒得有些痛。
      她抿着唇一声不吭,垂着脑袋观察着右脚的位置,让它小心地垂在半空,避免碰到磕碰。
      快到坑口的时候,她伸出双手扒住坑沿,刑泽一手拉住绳子,一手拽住她背后的衣服,把她拉了上来。
      他伸手牢牢护住她,拥着她跌坐在地上。
      余力举着手电筒想凑上来,却被刑泽一把拦下。
      他的声音有些焦急地响起:“牧老师,你受了好多伤!”
      牧听语有些艰难地撑着身体,弯了下唇安慰他:“没事,都是小伤,不用担心。”
      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她终于看清了刑泽的面容。
      他看上去风尘仆仆的,面容几乎算得上憔悴。
      他的眼神牢牢地锁着她,唇线紧绷成一条线,眸色黑沉无比,眼里甚至都有了一些红血丝。
      牧听语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不知怎么的,她有些不敢与他对视,兀自眨了眨眼,开起玩笑:“怎么不说话呀?谢谢你救我上来呀,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回报,待我......”
      话音未落,刑泽抬手摸上了她的脸颊。
      她一下子愣在原地,剩下的话也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手在轻微发抖。
      那是极轻微的、安抚性的颤抖。
      他的手掌紧紧贴在她的脸颊边,带着滚烫又粗粝的温度,手指上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
      似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着一些,从颤抖中透露出来的、不知名却又无比浓重的情绪。
      然后他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轻轻与她额头相抵。
      声音沙哑无比。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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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勇敢听宝不怕困难~
      第41章 不疼 “他刚刚,找你找得快疯了。”……
      刑泽与她靠得很近, 几乎鼻尖相抵,呼吸又深又沉,眼底的浓厚情绪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怔怔地睁着眼, 神情变得有些无措。
      她从小情绪敏感, 所以现在能清楚地感受到刑泽掩埋在皮肤和血肉下面如同巨浪一般的汹涌情感。但她却不知道这股情感来源于何处、为什么这么猛烈, 猛烈到她几乎喘不过气,甚至不自觉地开始战栗。
      “冷吗?”刑泽沙哑着开口。
      她摇了摇头。
      刑泽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 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即使是这样, 他依旧不受控地,把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擦伤血痕都全然看尽。
      他心里一阵阵抽疼,眼里翻涌上来一股墨色,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才堪堪把那股令人窒息的疼痛压了下去。
      女孩软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措:“别、别担心, 我还好好的呢。”
      他咬牙紧绷, 控制着力道, 把她脸颊边的泥土轻轻抹去, 然后哑声开口:“我背你下山,去医院。”
      她眼睛弯了起来:“好。”
      -
      余力先下山去找村长家里借车, 刑泽小心翼翼地背起浑身是伤的女孩,慢慢往下走。
      牧听语安心地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带着擦伤的、破了皮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双腿随着刑泽下山的脚步微微摇晃。
      “我身上脏脏的。”
      刑泽说:“不脏。”
      “可是你的衣服都被我弄脏了。”
      他“嗯”了一声。
      牧听语浑身都疼, 想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就问:“阿力是怎么找到你的呀?”
      这次刑泽没有答话。
      他沉默着, 背着身上浑身是上的女孩,脚步沉重。
      他想起自己在海边碰到余力的时候,看到他通红着双眼嚎啕大哭、说着“牧老师在山上, 摔下去受伤了”的那一刻——
      他的心跳几乎都停止了。
      像是有人当头把他摁进水里,整个肺部灌进了冰凉刺骨的冷水,连呼吸都扯得生疼。
      她身上有多少伤,他几乎不敢去看。
      也根本不敢去想,她到底是怎么摔下去的、又是怎么拖着这副浑身是伤的身躯站起来的。
      只是刚刚匆匆扫过一眼,她的模样就足以让他心脏溃烂。
      她脸色苍白一片,另一只脚几乎下不了地,平常洁白细嫩的胳膊和腿上满是泥土和血痕,擦伤处青青紫紫渗着血,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没一块好地方。
      ——可她几个小时之前、离开家里之前,明明是完好健康的。
      她出门去上课的时候,他还跟她说:“路上骑车小心,上完课就回来。”
      她笑眯眯地说了一声好。
      她明明说了“好”。
      可是一转眼,她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刑泽感觉自己浑身的气血都在上涌,心脏麻木一片。
      即便是伤成这样了,某个总爱食言的小混蛋也依旧冲他笑得眉眼弯弯,说:“我没事,不要担心我。”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喉咙像是被涩苦的硬块堵住。
      牧听语趴在他的背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头发,声音很软:“怎么不说话,你冷暴力我呀?”
      他有些沙哑地开口:“......痛不痛?”
      这个小混蛋,明明撒起娇来是这么柔软,疼了就要抱抱,一掉眼泪就止也止不住——她明明这么惹人怜爱,也清楚地知道怎么样喊疼、怎么样哭闹,就会让他彻底心碎。
      可她现在却一声不吭,一声疼都不喊。
      ——就像一个从来都没有好好被爱护过的小孩,觉得自己惹了麻烦,怕被批评和责怪,所以忍着疼忍着泪不敢出声。
      他深吸一口气,肺里一片生疼。
      牧听语本来是想开玩笑缓和一下气氛的。
      毕竟她擅自来到后山没提前和刑泽说,本来就有些心虚。
      这样就算了,结果还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电话摔坏了打不通,要他大老远跑来来救自己,可能连饭都没有吃。
      他很可能生气了。
      因为他的状态从刚刚开始就变得很吓人,一直沉默着,跟他说话也只简单应几个字。
      包括像为什么上山、为什么会和余力在一起等等诸类问题,他一个也没问。
      ——牧听语觉得他肯定是生气了。
      她有些无措地抿起唇,听到了那句问话,下意识就想回答“不痛”。
      但当真正听清他嗓音里的沙哑和痛苦时,她眼睫一颤,话到嘴边拐了一个弯,变成了:“......有一点。”
      刑泽搂着她腿的手紧了紧。
      牧听语的心也随之揪紧,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皮肤。
      然后继续稳稳背着她,一步步下山。
      -
      到了山下,已经有一辆车在那里等着了。
      村长站在开着大灯的皮卡车前,远远地就朝他们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