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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八暂停,全校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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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嘻嘻嘻嘻嘻。”
      两人身后突然响起一股笑声。
      回头一看,是阿慧。
      “嘻嘻嘻,你们站在这儿做什么?”阿慧趿拉着拖鞋绕到两人跟前,痴痴笑着,手里攥着一张红纸。
      陆登川:“你手里拿着什么?”
      阿慧摇头晃脑地痴笑:“红红的命纸,嘻嘻嘻……”
      “可以给我看看——”
      陈怡静话还没说完,身边的陆登川直接出手,迅雷不及掩耳从阿慧手里抽走了红纸。
      阿慧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还在:“嘻嘻嘻,红纸……”
      陈怡静踮脚去瞄他展开来的红纸。
      纸上是用毛笔写着李瑶和李磊的生辰八字,又密密麻麻拿毛笔写了不少字,其中最醒目的一行便是“今借子孙寿,求十年活路”。通篇下来,* 竟然都在写向子孙借命的缘由。
      ——原来所谓的“收假尸”,其实根本就是为了“借子孙寿”。
      让后辈减寿十年,换长辈的活路。
      难怪张运顺语焉不详的。要是真的李瑶和李磊知道了这事,估计怎么也不会来叶苗村。
      陈怡静:“所以……张运顺办这场法事,其实是想要借外甥的寿命,以命换命啊。”
      陆登川:“封建迷信罢了。”
      他把红纸又塞回阿慧手里。
      “阿慧。你怎么把法事要用的纸拿走了。”阿明赶出来,夺走了阿慧手里的红纸,忌惮地看了陆登川和陈怡静一眼。
      阿慧还盯着两人,笑得叫人背后发毛:“嘻嘻嘻……办法事咯……”
      阿明把红纸紧紧攥在手里:“我妹她小时候磕了一下,醒来脑子就不太清醒了,经常痴傻的。你们别理她就行。”
      陈怡静:“去医院看过吗?”
      阿明摇头:“没那个闲钱……对了,马老头让我叫你俩进去。”
      堂屋里已经摆好了做法事的物品。
      一张木桌上立着一个香炉,一些供品,几张黄色贴符。马老头摇着自己做的幡摇头晃脑念念有词,把那张写了她俩生辰的借命纸烧掉,捻起灰全部抹在用张运顺的衣服做成的假人身上。
      马老头将收假尸的流程悉数告知二人:
      一人背假人,一人在侧撒纸钱、哭假丧。两人找棵大树挖开把假人埋进去,拜三拜叩三叩后,将祭拜过的贡品吃掉就可以下山。
      他又告诫二人,夜子时后上山,丑时前必须下山。
      辗转来到深夜。
      马老头在堂屋坐镇。陆登川背上了张兴旺的假人,陈怡静提着祭拜用的水果和一叠纸钱,两人便趁夜进山了。
      -
      是夜,月光惨淡阴森。
      两人各自拿一个手电筒,沿着湿滑的山路朝深处走。
      越往山里走,沿途的杂草荆棘长得越密。
      陈怡静伸手拨开挡路的草叶,不由感到一种诡异的粘稠感,她抬手拿手电筒一照,似乎是植物的黏液。
      她面不改色地抽了张纸钱来擦手。
      进山这一路上,她和陆登川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
      手电筒的光柱穿不透湿答答的山雾,只能微弱地照亮脚下的路。她的鞋子踩断枯枝,清脆的响声在一片死寂里格外刺耳,惊动暗处的虫子簌簌爬过去。
      两侧灌木歪斜,枝桠扭曲,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草丛无风忽动,她似乎能听到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注意到她的视线不住乱飘,陆登川用讥诮的口吻道:“难道你在怕?”
      经里世界一遭,陈怡静至今都没有再害怕过什么了。
      想到里世界,她就不免想到金怀墨。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陈怡静回过神:“我能怕什么?”
      陆登川的语气没有温度:“亏心人都怕鬼。”
      “说到这个,你之前不是还说,做鬼也会保佑我吗?”陈怡静说,“喝了一碗孟婆汤回来,就不认账了?”
      陆登川只是冷嗤:“你就编吧。”
      两人路过一座歪斜的墓碑时,陈怡静就遵照马老头的吩咐掏出一叠纸钱,用打火机点燃了就哗啦地扬出去。
      马老头说这叫“冥钱开路”,坟墓里的死人领了纸钱,就不会来为难她们。
      陈怡静一边扬纸钱,一边清了清嗓子开始毫无感情地捧读:“外公!你走好!你好走!你好好走啊!”
      陆登川:“……倒也没必要做这么全套。”
      陈怡静:“你一路都兢兢业业背着那个假人,我不哭丧一下显得我很不沉浸。”
      说着她忍不住视线向后,看了他背上那草率的假人一眼。
      假人脸上用煤块填充的眼窝显得有些惊悚。
      “就在这埋。”
      陆登川在一棵树下止步,把假人卸在一边,拿出铁铲剖土。陈怡静则掏出木牌和祭品摆开。
      “咔嚓。”
      身后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陈怡静猛一回头,什么都没有。可她的余光又似乎捕捉到有一缕衣角迅速藏进树后。
      陈怡静把苹果摆在灵牌前:“收假尸都有人监工啊。”
      在她看来,要么是有人装神弄鬼想吓唬她们,要么是有人想来监视看她们来有没有老实收假尸。
      陆登川懒得去管这些,他挖了个浅坑,以近乎亵渎的动作提起假人就丢进坑里,又随意铲了两下土把坑填平。
      “走了。”陆登川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蹲着点香的陈怡静。他的轮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陈怡静把香插上:“嗯?还要等半柱香吗不是?”
      陆登川的语调没有起伏:“做戏而已,你没必要这么认真。”
      陈怡静缓缓站起来,借着稀薄的月光过分越界地靠近了陆登川。她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的脸。
      他既不后退,也不避她的视线,一种阴冷的寒意蛰伏在他眼底。
      她还真的从他的脸上找出了破绽。
      陆登川的眼神是干净的、明媚的、湿润的,举手投足都乖巧和善,没有一点儿攻击性。
      但眼前的男生却远不是如此。
      明明是一样的五官,他的眼神却冷韧又破碎,阴郁的气质溢于言表。
      陈怡静说:“你……其实不是陆登川吧?”
      他声量不大,但不容置疑:“我就是他。”
      ……说了这样的话怎么也不可能是了吧。
      陈怡静伸出食指虚空停在他左侧眼睑下的位置:“你这里有一颗痣,陆登川的眼睛下面没有呢。”
      第92章 芒种自由赌场5 “反正人已经凉了。”……
      眼前这个自称是“陆登川”的人并没有因为她的揭穿而露出丝毫动摇, 他垂下湿冷的双眸,俯视她。
      “眼神也不一样。”陈怡静叹了口气,“我记忆中的陆登川, 果然不会这样看人。”
      “你害死他,却还好意思说这种话。”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阴险又恶毒的女人。”
      “怎么就成我害死的了?”陈怡静再次想到那天的场景, “虽说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但明明蓝又庆才更算是直接害死陆登川的罪魁祸首吧?
      男生听她这话情绪几近难抑,蓦地欺身而来扣住她的手腕, 压在树干上膈得她发疼。
      “疼吗?”
      “你说呢?”
      “你还会疼。可是他再也不会了。”他的面容比夜色更阴冷, “你应该给他偿命。”
      “我明白了,你要给他报仇是吗?”陈怡静避也不避,仰着脖子直视他, 用了点力气把手从他的桎梏下抽出来,“那我们在这场赌局里一决胜负就是了。输了我自然会死。可我要是赢了,那我就是命不该绝。”
      他盯着她, 像在盯自己的掌中之物:“好。那就拭目以待吧, 你活下去的意志与我复仇的意志相比, 究竟是谁更强烈。”
      忽地, 四周又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
      一道悚然的影子投落在地上。
      抬眼望去,一个可怖的假人正立在不远处。
      如果来这儿的是李瑶和李磊, 估计这会儿已经吓得魂都没了。但现在站在这儿的是陈怡静, 以及一个盗版陆登川,两人对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完全无动于衷。
      陈怡静还有闲心抓起地上的苹果, 拿纸钱擦了擦, 咬了一大口。
      没那么甜也没那么脆。
      凑合当夜宵吃吧。
      她给他递去另一个:“话说回来,你到底是谁?”
      他冷眼看她,也并不接受她的苹果:“你不配知道。”
      话音未断,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
      “喂,我还没给你外公哭丧呢。”陈怡静只好把另一个苹果塞塑料袋里兜走,留下那一炷燃了三分之一的香。
      -
      【- day2- 】
      这场赌局里的时间过得比陈怡静想象得要快些。
      两人下山时,天已经蒙蒙亮。
      回到村中的张运顺家,满地都是香灰。
      张运顺和马老头也是一夜没睡,外甥在山上埋假人,他俩则忙于在村里搞些借子孙寿的小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