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谈心
秋露初凝，夜色正好。
小乔抱着一件薄披，坐在廊下，看着不远处的大乔正替花盆理枝。
她犹豫了一会儿，轻声唤道：「阿姐。」
大乔回头，看见她神色迟疑，便放下手中剪刀，走过来坐在她身旁：「怎么了？」
小乔低头绞着指尖，想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阿姐……你觉得伯符将军，是个怎样的人？」
大乔笑道：「从前是我问你与公瑾，现在定亲了倒反过来了？」
小乔嘟着嘴，佯装生气道：「阿姐，莫取笑我，我是认真问你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看了小乔一眼。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小乔抿了抿唇：「只是……觉得他最近很常来府上。」
这话说得含蓄，大乔却听懂了。
她轻轻一笑，语气平稳：「孙将军性子直爽，待人热情，是个令人敬重之人。」
小乔眨了眨眼，又问：「那阿姐你……讨厌他吗？」
大乔失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为什么要讨厌他？」
「那是喜欢吗？」
这一次，大乔沉默了。
夜风穿过长廊，吹动她的衣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小妹，情爱这件事，阿姐并不是非常理解。」
小乔一愣。
大乔语气温和，却依然平静：
「自小照顾你、照顾这个家，早就习惯把责任放在前头。将来若能嫁一个稳重可靠、不会让家人担忧的人，于我而言便已足够。」
小乔忍不住皱眉：「那样……不会委屈吗？」
大乔看着她，眼神柔软下来。
「你不一样。」
她轻声道：「阿姐希望你嫁给一个真心待你的人，知道你想要什么，也愿意为你去争、去等。」
小乔心口微微一颤。
「可我不觉得伯符对我有什么不同。」
大乔接着说：「他待我好，但不是非我不可的。」
她说得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小乔忽然明白了，阿姐不是不懂感情。
只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为谁失去分寸。
小乔轻声道：「若有一天，阿姐你遇到一个让你想要不顾责任的人呢？」
大乔轻轻一笑，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回答自己：
「那便到时候再说吧。」
…
同一时间，城外校场。
周瑜站在廊下，见孙策把长枪往地上一插，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开口道：「你这几日，脾气不太好。」
孙策冷哼一声：「你看错了。」
周瑜没有拆穿，只淡淡道：「诗会那日，你在看谁？」
孙策动作一顿，转头瞪他：「你想说什么？」
周瑜走近一步，声音低了下来：「你若什么都不说，她便会以为你只是个过客。」
孙策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骂了一句：「……她怎会如此冷静？」
周瑜看着他，语气极平静，却字字清晰：「因为她从未打算等你。」
孙策猛地抬头，一时竟不知该恼怒，还是该承认：他从未给过她等待的理由。
周瑜已转身欲走，只留下一句话随风而来：「你若再不动，她很快就会被别人定下。」
孙策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心里也有了决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