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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零带崽寻亲,被绝嗣大佬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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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抓住她的手,动作迟滞而僵硬,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背上。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那是喜悦,是释放,是为了他。
      这个认知,让他眼中的烈焰,逐渐沉淀为一片深邃而滚烫的星海。
      地毯上的念念,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忘了哭。
      她看着抱着爸爸哭得稀里哗啦的妈妈,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
      妈妈不是说高兴吗?
      为什么高兴要哭得这么伤心?
      小家伙歪着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倒映着紧紧相拥的父母。
      房间里,只剩下孟听雨压抑的哭声,和顾承颐沉重而急促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听雨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像只兔子,脸上还挂着狼狈的泪痕,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她胡乱地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又想哭又想笑。
      “不许动,我再给你检查一下。”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然后立刻俯下身,双手开始在他腿上那些重要的穴位上轻轻按压。
      “这里呢?”
      “……麻。”
      “这里呢?”
      “……酸。”
      “那这里?”
      “……胀,还有点疼。”
      一问一答。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现实之上,砸出了震耳欲聋的回响。
      那些曾经只存在于奢望中的感觉,酸,麻,胀,痛……这些对于正常人而言再普通不过的知觉,此刻,却成了顾承颐生命中最华丽的乐章。
      四年了。
      他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腿。
      不是作为一件沉重的、麻木的附属品。
      而是作为自己身体真真正正的一部分。
      顾承颐深吸一口气,胸腔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微微刺痛。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床边那架陪伴了他一千多个日夜的轮椅上。
      那架由顶级材料打造,设计精密的冰冷器械。
      曾几何服,它是他身体的延伸,是他唯一的自由。
      可在此刻,它却显得那么碍眼。
      一个疯狂的,大胆到近乎不切实际的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想站起来。
      现在。
      立刻。
      马上。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孟听雨。
      那眼神里的坚定与渴望,让孟听雨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扶我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想……试一试。”
      孟听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行!”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第207章 她败给了他
      “承颐,你疯了?你的经脉和神经才刚刚开始复苏,它们现在脆弱得就像刚发芽的嫩苗,根本承受不住你整个身体的重量!”
      她急得口不择言。
      “现在强行站立,万一造成二次损伤,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可能会前功尽弃!”
      这是最理智的判断。
      是任何一个医生都会给出的建议。
      然而,顾承颐却只是固执地看着她,眼中的火焰没有丝毫动摇。
      “不。”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就是现在。”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的身体告诉我,它可以。”
      这不是科学。
      这甚至不符合逻辑。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最原始的直觉与渴望。
      是他这具沉寂了四年的身体,在发出苏醒后的第一次呐喊。
      孟听雨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头发颤。
      那是一种将所有希望,所有信念,所有未来,都孤注一掷地押在她身上的眼神。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危险。
      可她的心,却被他眼神里的那份信任与决绝,烫得生疼。
      她知道,如果她今天拒绝了,或许会更安全,但同时,她也会扑灭他心中刚刚燃起的,最炙热的火焰。
      那火焰,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加珍贵。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孟听雨看着他苍白却坚毅的脸,看着他额角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青筋,看着他眼中那不容拒绝的火焰。
      最终,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犹豫已经被一种同样疯狂的决然所取代。
      她败给了他的眼神。
      也选择了,相信他的直觉。
      “好。”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
      “我扶你。”
      她将顾承颐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挪到轮椅的边缘。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
      他的下半身依旧无法自如行动,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孟听雨的身上。
      孟听雨咬着牙,用自己纤瘦的肩膀,稳稳地支撑着他188cm的高大身躯。
      终于,他坐稳了。
      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轮椅两侧的金属扶手。
      那双曾经只用来进行精密计算与实验的手,此刻,因为用力,指节根根泛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准备好了吗?”
      孟听雨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顾承颐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看着孟听雨,看着不远处地毯上,正睁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看着他们的女儿。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而坚定。
      下一秒。
      他双臂的肌肉猛然绷紧,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肩膀和手臂爆发出来。
      他用双臂,将自己整个上半身,从轮椅上,撑了起来!
      身体离开了椅面。
      所有的重量,都悬于半空。
      孟听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双手张开,虚虚地护在他的腰侧,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顾承颐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砸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他闭上眼。
      将全部的意志,全部的精神,全部的渴望,都化作一道指令,疯狂地,涌向那两条沉寂的腿。
      动起来。
      支撑住我。
      给我站起来!
      他尝试着,将悬空的身体重量,一点一点地,向下沉,试图让双脚找到地面。
      然而,那两条腿,却如同两根灌满了铅的柱子。
      沉重。
      麻木。
      无力。
      当身体的重量真正开始向下传导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脚底,沿着小腿,疯狂地涌了上来。
      那不是单纯的疼痛。
      那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刺穿他每一寸肌肉的酷刑。
      是沉睡了四年的神经,在被强行唤醒时的垂死尖叫。
      是枯萎的肌肉纤维,在不堪重负下发出的撕裂哀嚎。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顾承颐的齿缝间溢出。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手臂在抖。
      肩膀在抖。
      连紧握着扶手的指节,都在疯狂地痉挛。
      轮椅的金属框架,因为他这股恐怖的力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承颐!”
      孟听雨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扶住他。
      “别碰我!”
      顾承颐几乎是吼了出来。
      他的双眼因为剧痛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地瞪着前方虚空的一点。
      汗水已经彻底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一滴一滴,砸落在地。
      他不能放弃。
      他绝不放弃!
      他能感觉到,在那剧烈的酸痛与撕裂感之下,有一股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力量,正在从他的肌肉深处,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被挤压出来。
      就是这股力量!
      他咬碎了牙,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将那股撕裂的剧痛,当成了燃料。
      将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渴望,都化作了力量。
      他用手臂,强行稳住颤抖的上半身。
      然后,他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意志力,将那股刚刚苏醒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腿部力量,全部调动起来。
      他的双腿,如同生了锈的机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在剧烈的颤抖中,一点一点地,开始绷直。
      从脚踝,到膝盖,再到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