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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红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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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司清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脚下骤然的踩空而惊得瞳孔失散。
      但就在她快要摔下崴脚的瞬间,手腕被一股力给拽住,将她一把拉回到了原来的阶梯上。
      司清泽喘了一大口气,惊魂未定地瞪着眼睛,原本盘在脑后的头发也散下来几簇。
      “谢......”一个“谢”字刚从她嘴巴里吐出来,转瞬就被沈秋璟接下来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谁的。”
      沈秋璟本来扣在她手背上的手指转到腕部,口吻不再那么刻薄:“自己知道吗。”
      司清泽脸色“刷——”地一下变得尤为难看,身子僵硬在原地,手脚瞬间变得极为冰冷。
      良久,她才苦笑了一声:“怪不得。”
      “怪不得我说我最近怎么胃口变得那么差呢,还以为是夏天到了,太热所以不怎么想吃东西呢。”
      听到司清泽这番话,沈秋璟也收回了些力道,拉着她回到了原来的平地上。
      “......真是孽缘......”司清泽恍惚地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我是真的不喜欢小孩。”
      “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头疼,还动不动就爱哭,哭起来更是没个一时片刻根本不会停;生孩子又很痛,生完我肚子上就有一条疤了,多丑啊我还那么年轻。”
      “怀孕了更丑,十个月里我都不能穿漂亮裙子了,高跟鞋也不能了......”
      司清泽絮絮叨叨地说着,她想到哪说到哪,却只字未提孩子的父亲是谁,也未提想要怎么处理这个如今存在在她肚子里的孩子。
      沈秋璟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梦里“宋承宇”跟他说得那句“因为杀了人所以入不了轮回”的说法。
      如果人真的有转世,那还会保留着前世的记忆吗。
      沈秋璟不知不觉中,也把目光放在了司清泽的腹部上,一种后知后觉的后怕感推着他无法把注意力从上面离开。
      没有杀过人的人,死后会投胎重生的,对吗。
      如果一个人死前的执念足够沉重,是不是下辈子就会投生到他想要报复的人身边,然后看着这个人如同枯木般一点点老去,直至死亡。
      司清泽慢慢从自己怀孕这件事重新获得意识时,就突然发现沈秋璟单膝在自己面前跪了下来,并以极度病态般地眼神看着她的肚子。
      “你要做什么。”
      潜意识里已然默认自己母亲身份的司清泽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护着自己的肚子:“我知道当年我刻意向你隐瞒了他的真实身份,是我的不对。”
      “但那时我们已经分道扬镳,互不干扰。更何况他最后也并未抓捕你,只是......”
      “生下来。”司清泽的话再度被沈秋璟打断。
      “什么?”
      司清泽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沈秋璟却站了起来,迎着她错愕的目光再度重复道:“生下来。”
      接着,她又听到沈秋璟一字一顿对她说到:“和我成婚。”
      “我会给你一切保障。”
      “让我来做这个孩子的父亲。”
      几日后,司清泽和宋文岳订婚的消息便在行当里传了出来。
      同时,订婚宴的请帖也被一并被发送到了许多人的手里,邀约着他们在下周六晚前来赏光参加。
      秦来之拿着请帖来到s市郊区某个别墅的时候,正是收到这个消息的第二天。
      她因为联系不到人,所以只能亲自跑一趟。
      对于她这个从小就不安分,仗着自己聪明四处捣蛋的“弟弟”,她和孤儿院里其他稍许年长一二岁的同龄人也就只有宠着的份。
      当然,比起他们这些人的宠,这家伙的亲哥的宠简直到了纵容的程度,似是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他。
      秦来之无奈地摇摇头,见怪不怪地输入了密码后推开门进去。
      空空荡荡的一楼,连家具都少得可怜,一眼就能望得到头,连人得痕迹都没有。
      女人自来熟地从玄关处的鞋柜里拿了双拖鞋,随后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她不用猜都知道,男生一定在二楼靠里头的那个房间里待着。
      果然,当秦来之推开那扇留了个缝隙的房间门时,里头中央的位置处正坐着某个拿着铅笔的男生。
      男生似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前木板上正在画的画,并未发现门口站着的秦来之。
      他全神贯注地翘着小拇指勾勒着线条,时不时往后靠了靠,察觉到某处画得不满意了,眉头又立刻皱了起来,接着俯身凑上前。
      近三十平方米的房间只放了一个画板还有椅子,地面上,包括周围的四面墙上被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画着人脸的画。
      秦来之随手捡起摊在脚边上的一副——上面是个脑袋埋在双臂里,趴在桌子边上熟睡中的男人。男人的头发留得比一般男性都要长一些,盖过了后脖颈。
      而这张画上的男人,秦来之分外熟悉。
      因为这画室里每张画上的人,都是关于这个男人的。
      趴着的,坐着的,正对着的,背对着的,垂眼的,正视着的......几乎将这个男人的所有表情和身姿都刻画在纸张上。
      秦来之站在门口耐心等待了一会儿,等到画室里的男生终于长吁了一口气,起身,满意地将木板上的画小心翼翼地拿下来后,才轻轻扣了扣门。
      听到敲门声的男生缓缓侧过头来,原本还闪着光的墨黑色眸子瞬间暗了下来,深邃得宇宙黑洞,尽是漠然。
      窗外的阳光将他的身形拉着又高又长,恰巧一阵微风吹过,荡漾着雪白色的纱窗,也吹动了他松松垮垮的衣摆。
      简瑄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画,将有些遮挡视线的刘海撩至了耳后,露出一小片被烧伤后留下的痕迹:“秦姐。”
      秦来之淡淡应了一声,看着眼前一一将丢在地上的画再小心收在怀中的男生说道:“脸上的伤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简瑄想,比这个更疼的,他都已经忘了。
      第69章 谎言
      简瑄赤着脚来到她跟前,弯下身子,撒娇似的把额头上疤露给她:“要不您碰碰看,看看我是不是还会疼得嗷嗷叫。”
      秦来之没好气地点了一下他的眉心:“少把你以前在那学得这一套功夫用在我身上。”
      简瑄见着秦来之眉宇之间流露出的厌恶,立马收起了假笑:“疼是不可能疼的,只是偶尔心理作用,晚上睡不着时总会觉得隐隐在做痛。”
      即便说出这句话时的简瑄脸色格外平静,但秦来之听到后却是心狠狠一揪。
      毕竟她怎么也想不到,与孤儿院时期的伙伴再度相遇时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在那场宴会上,她本没什么兴致,想着随意应付一些就离场,结果不经意一瞥,瞧见了坐在角落里半垂着头发呆的简瑄。
      只是那一眼,秦来之的心就莫名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脚下的步子比她的意识先一步朝着简瑄的方向走去。
      结果才刚走出几步,她就被人忽然拦了下来,不得不做出应付。
      等她匆匆敷衍完时,简瑄的人影却又已然不见。
      后半场里的秦来之一直在人海里寻找着简瑄的身影,甚至拉着人询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黑西服的高个男生,却都没有得到回应。
      最后,在警卫冲进来的一片混乱之际,她跑到了拐角的一处长廊,鬼使神差地注意到了地上滴落的血迹,并沿着一路来到了电梯。
      在抵达五楼,电梯门开之际,秦来之刚与正前方的简瑄对上视线,男生就忽然向她冲了过来,紧接着拽着她的手往一处窗户狂奔过去,纵身一跃。
      等她再醒过来时,眼前已经是一片如滔天猛兽般地火海。而彼时的简瑄就在她的不远处,压在了一块正燃烧着的桩子下面,生死未知。
      所幸的是,男生并没有实际的生命危险,除了脸部和背后的一点烧伤外,都没有致命伤。
      本来简瑄并没有认出来她是谁,秦来之也以为自己是错认了。
      直至裴家的那篇关于十多年前孤儿院失火的事情再度被报道后的某一日,简瑄突然开口问她,她曾经的编号是不是8时,秦来之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真的没有认错人。
      即便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但藏在记忆里的那份熟悉感却不会骗人。
      秦来之曾询问过简瑄关于宋承宇的去向,毕竟从有记忆起,这两个兄弟就形影不离地待在一起。
      先前宋承宇放完火后,他们其余的人虽然也见机立马一并往外跑。
      但为了保持幼态和瘦小的体型,从而令前来的客人满意,讨取他们的欢心,他们也多日未再好好进食过,脆弱不堪的身子让他们根本就跑不了多远,很快就被人寻了上来。
      再之后,他们这些人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地方,再也没遇到过彼此。
      秦来之本以为简瑄是跟着宋承宇,再度出现在晚宴上,甚至还为他们过上了好日子而感到高兴时,简瑄却告诉她,他也并不知道宋承宇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