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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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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217节
      可那张脸圆脸阔额,长得虎头虎脑,分明是个男童。
      陆修晏:“他方才不长这样啊?”
      “你真醉了。”
      满桌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宴尽人散,徐宅门外响起武飞玦中气十足地催促声:“明也,走了!”
      徐寄春搀着脚步虚浮的陆修晏出门。
      同武飞玦匆匆打过招呼,他便折回堂屋收拾残局。
      临登车前,陆修晏醉眼朦胧地转过身,朝着堂屋方向不停挥手,口齿不清地嚷道:“黄兄、贺兰兄、摸……奚兄,相里兄,今日十分尽兴。诸位兄长,改日再会!”
      “你在说什么胡话?”武飞玦一掌拍醒他,“什么黄兄、贺兰兄、摸兄,相里兄?”
      陆修晏:“里面的人啊。”
      隔着半敞的大门,武飞玦抬手遥遥指向堂屋:“哪有人?”
      陆修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堂屋烛火摇曳,圆桌旁空空荡荡。那场热闹的喜宴,那些推杯换盏的人影与隐约的说笑,此刻竟无影无踪。
      他适才所经历的一切,恍如一场荒唐幻梦。
      “他们人呢?!”
      他走时,他们明明还坐在椅子上,七嘴八舌地叮嘱他“路上当心”。
      武飞玦只当他是醉酒糊涂了,招手叫来车夫,半扶半塞地将他搡进车厢。
      马车驶动,陆修晏蜷缩在车内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的厢壁,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他想起来了。
      贺兰妄是十八娘的鬼友!
      而他今夜,并非与十八娘的家里人共席,而是与一桌鬼客,把酒言欢。
      辜霜英见陆修晏抖得厉害,拿起手边的狐裘,兜头将他裹了个严实。
      马车颠簸摇晃,陆修晏被暖意包裹,不知不觉竟浑浑噩噩地昏睡过去。
      “明也,明也。”辜霜英俯身轻唤两声。确定他已睡着,她才挽住武飞玦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大郎,你有没有发觉,子安的娘子,有些像一个人?”
      武飞玦:“亭秋?”
      辜霜英:“去年,子安曾拿了张写满字的纸,请我落款。我接过细看,纸上字迹的风骨走势,倒有七八分像亭秋。”
      “可亭秋……”武飞玦眉头紧皱,声音沉了下去,“他早死了。”
      “此事非同小可。我看,恐怕得知会爹一声。”
      “行,我明日便派人去凤城,请爹回京。”
      “鬼……”
      陆修晏在梦中翻了个身,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呓语。
      夜深人静,梆锣响过三声。
      一日将近,恭安坊最后的一个热闹,如约而至。
      梆——
      两名更夫踱到徐宅门外。
      年长的更夫指了指门上高悬的一对大红灯笼,对同伴低语:“今日徐大人娶妻。”
      “侍郎娶妻可是件大事,城中怎无半点风声?”
      “听说婚事从简,没请几个人。”
      二人说说笑笑,脚步慢悠悠拐到徐宅北墙。
      一阵风过,送来一股浓烈的辛辣怪味,直钻鼻息。
      年长的更夫收住笑声,翕动鼻翼仔细分辨,脸色陡然一变:“不好,是桐油!”
      话音未落,墙内角落火光一窜,映亮半片院墙。
      “走水了!”
      惊愕的嘶喊混着刺耳的锣声,响彻恭安坊。
      更夫忙于敲锣,手中灯笼脱手坠地。
      那团昏黄的光在地上急促翻滚,映出数十个鬼魅般的黑影。
      他们皆是黑衣蒙面,自墙头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
      徐宅仅有东西两间厢房。
      伙房外,为首的黑衣人扬手利落一挥。
      身后四人当即提刀扑向西厢,另外四人则向数步之遥的东厢合围而去。
      剩下四人各抱一坛桐油,低身快步在宅中各处泼洒。
      其中一人行至一处水缸边,桐油刚泼到缸沿上,缸后竟站起一道黑影,怒喝道:“往哪儿泼!你没长眼吗?!”
      四面墙头,火光一闪而过。
      就在这明暗交替的刹那,一群金吾卫从墙角涌出,封死了那名黑衣人的所有退路。
      缸边的动静,完全没有惊动东、西厢的黑衣人。
      他们正焦躁地在院中打转。
      门窗近在咫尺,可任他们使尽浑身力气推搡狠踹,却愣是纹丝未动。
      “小郎君,你回头。”
      四下死寂,漆黑一团。
      一声娇滴滴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他们应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狰狞怪脸。
      这张脸,一半是扭曲的人面,一半是惨白的骷髅。
      剑光呼啸,直劈怪脸。
      剑刃落下,身旁的同伴惨叫着捂住自己的断臂。
      “有鬼啊!”
      墙角余火已冷,只剩一地灰烬。
      那群黑衣人犹在院中徘徊,气急败坏地对着身边人推踹。
      东厢门外,灯笼高照。
      司徒胜看着一身喜袍的徐寄春,忍不住好奇道:“徐大人,你怎知他们今夜三更行事?”
      几个时辰前,他收到一封出自徐寄春的密信。
      信中言之凿凿称:贼人将于今夜三更时分纵火杀人,望金吾卫将其一网打尽。
      徐寄春:“实不相瞒,下官略通占卜之术。”
      司徒胜身子前倾,眼中惊疑交加:“你算出来的?”
      “对!”
      一番激斗,除了蒙面首领借夜色遁走,今夜闯入徐宅的黑衣人,尽数被擒。
      司徒胜一声令下,金吾卫浩浩荡荡地消失在长街尽头。
      子时末,恭安坊复归寂静。
      刚一送别司徒胜,徐寄春便转身回房,关门落栓。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十八娘散了发髻,复又换上那身嫁衣。
      她敛眉垂目,手执一柄团扇,扇面半遮容颜,静坐在榻上。
      徐寄春红着脸停在她面前,轻轻拂开她遮面的团扇,指尖顺势落在嫁衣之上。
      嫁衣繁复层叠,他耐心拆解。
      每解开一层束缚,便落下一个轻柔缠绵的吻。
      红烛高烧,十八娘羞怯着躲进锦衾。
      徐寄春解下喜袍紧随而至,自后环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唇影辗转于颈侧发间,覆了腰后又落胸前。
      温热的气息随唇影一路游走,一缕热意自相触的肌肤散开,丝丝缕缕缠上四肢,很快遍布她的全身上下。
      身后的吻厮磨恼人,身后的人蓄势待发。
      十八娘咬着下唇,慌忙回身去推他:“他们全在呢。”
      “不在了,我让爹把他们骗走了。”
      十八娘哪里肯信。
      她撩开床帐,脆生生喊了一声:“鹤仙,你下来。”
      无人回应。
      “瑟瑟,我有糖葫芦,你快下来。”
      依旧毫无动静。
      她合拢床帐,垂落的纱将俗世的一切隔在帐外。
      帐内烛影摇红,映着她跃跃欲试的眉眼。
      她跨坐到他身上,双手抵着他的胸口,眼波流转:“娘亲给了我一本册子,里头好多新鲜花样。今夜长,我们全试一遍。”
      “爹也给了我一本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