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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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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感谢提醒,”裴隐嘴角仍挂着笑,眼神却黯了下来,“但我说过,只和你们殿下谈。”
      “殿下从不亲自审问犯人,这不合规矩。”
      牢内静了片刻。
      裴隐抬起眼,望向栅栏外的身影,声音轻了下来:“连姆副官……您也有想保护的人吧。”
      连姆神色微凝:“什么?”
      “没什么,”裴隐淡淡笑了下,“只是想起您的弟弟,诺亚,是吧?年纪轻、性子冲,能当上近卫队队长,您费了不少心思吧。”
      连姆脸色一沉:“你别在这暗——”
      “别紧张嘛。我只是想说,人人都有软肋,而我也有必须要护着的人。所以……我得确保我说的每一个字,只进殿下的耳朵,”他重新贴上冰冷的墙面,安然阖眼,“他不来,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连姆沉默许久,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地牢位于地下,裴隐被关押在最底层的重犯区。
      这里机关密布,一步踏错就有性命之虞。虽然连姆对路线已经很熟悉,每一步仍走得如履薄冰。
      离开大牢后,他没有返回地面,反而朝着更深处走去,踩上一块不起眼的地砖后,将掌心按了上去。
      地砖悄然移开,露出一条向下蜿蜒的石阶。连姆沿阶而下,推开尽头的暗门。
      这是一间独属于寂灭者的密室。
      连姆摸黑前行,直至那道背对他的身影映入眼帘。
      “殿下,嫌疑人仍拒绝开口。”
      阴影中的人纹丝不动。
      连姆继续禀报:“他坚持,必须见到您本人。”
      “……废物。”
      连姆立刻垂首:“属下无能,甘愿受罚。”
      “……废物皇子。”
      连姆顿了顿,随即明白,那句话并非在骂他。
      埃尔谟的身形微微晃动,仿佛陷于一场挣脱不出的梦魇里,一遍遍念咒似的低喃。
      “废物皇子……”
      “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
      “毁了……”
      连姆叹了口气。看来殿下精神力强化的后遗症,又发作了。
      所有人都知道寂灭者的精神力等级高得惊人,但少有人知晓他为此付出的代价。
      精神力强化头盔以电流刺激大脑,迫使佩戴者反复经历内心最深的痛苦。以苦难锤炼心智,这就是强化的原理。
      训练结束后,人往往会陷入意识混沌,混淆过去与现在,仿佛那些痛苦的往事就发生在昨天。
      但这一次,埃尔谟的情况格外严重。强化已结束两天,症状却未见消退。
      “把我忘了……全忘了……”
      “孽种……”
      “孽种!”
      话音未落,他猛然暴起,一拳砸向身后的金属墙壁。
      连姆急忙上前,刚伸出手,却被埃尔谟骇人的力量随手推开,整个人被掼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束光从上方亮起。
      “哥!”
      诺亚推门而入。作为近卫队队长,他是少数被允许进入这处秘密基地的人,职责就是替寂灭者处理一切台面上下的事务,包括那些不便公开的重犯。
      他本是来送餐,推门就听见动静,扶起倒在地上的连姆。
      抬眼的刹那,他看清了埃尔谟此刻的模样。
      军装依然一丝不苟,但所有细节无不昭示,他的状态非常糟糕。
      脸色惨白如纸,脖颈上青筋暴起,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惊弓之鸟似的扫视四周,任何细微声响都让他神经紧绷。
      许久,那双癫狂的眼睛才找回一丝清明。
      “殿下,你的手!”诺亚惊叫。
      埃尔谟垂下眼,看见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却已不记得这伤从何而来。
      密室里常备医疗箱,毕竟他每次精神强化后都会来这里静养,自残已是家常便饭。
      诺亚一边为他包扎,一边忍不住道:“殿下,您真该少用那个头盔了。”
      “诺亚。”连姆低声制止。
      “哥,你不敢说,我敢。殿下,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垮掉的。您已经是ss级精神力,整个奥安帝国都无人能及,这还不够吗?”
      “不够,”埃尔谟声音仍有些虚弱,但却斩钉截铁,“如果够强,早在广场上,就该识别出那只畸变体。”
      自裴隐与畸变体被关进大牢,已过去三天。这些日子里,埃尔谟几乎没离开密室一步,一门心思都扑在强化上。
      他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能测出那孽种的污染指数,然后,名正言顺将其处决。
      诺亚将餐盒放在桌上。基地伙食简陋,但埃尔谟从不挑剔,始终与士兵同食。
      他神情游离地拿起刀叉,受伤的右手颤抖得厉害,连将食物送进嘴里都异常艰难。
      连姆犹豫着开口:“殿下,不如让属下——”
      话未说完,就被一记冷眼打断,只好作罢,任由埃尔谟固执而缓慢地独立进食。
      短暂的安静后,埃尔谟忽然问:“那只畸变体怎么样了?”
      “关着呢,用了三层金属加固,”诺亚答得很快,“不过它已经变小了,缩在角落不怎么动,就是一直哭,哭声跟小孩似的,听得人心烦。”
      埃尔谟的手指微微一颤。
      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那根触须贴上他指尖的触感。
      即便没有言语交流,仍能清晰感受到它身上满溢的喜悦。
      那怪物……的确像人。
      毕竟,也确实是人生的。
      这个念头一起,便又想起那孽种的身世,顿时一阵恶寒。
      如果不是为了大局,他恨不得立刻将它烧成灰烬。
      只是,还不到时候。
      定了定神,他又问:“喂食了吗?”
      “吃得可香了,哭归哭,一点没耽误吃,”诺亚语气一转,“倒是那个大的,金贵得很,送什么退回来,碰都不碰。”
      埃尔谟立刻放下刀叉:“他不吃?”
      “您是不知道他多难伺候,”诺亚忍不住抱怨,“说什么干粮太硬,胃不好消化不了了,都这时候了还挑三拣四……”
      埃尔谟若有所思地蹙起眉,像在自言自语:“干粮确实不好消化。”
      “就是嘛!”诺亚下意识接茬,然后才察觉不对,“……啊?”
      埃尔谟没再说话。
      裴隐的胃一直不好,却从不忌口,甜食、油炸来者不拒。从前就总不听劝,贪完嘴半夜疼得直叫唤,最后还得埃尔谟守在床边照顾。
      想起曾经被使唤得团团转的屈辱日子,埃尔谟不自觉咬紧牙关。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人居然开始养胃了。
      是终于学乖了,还是……
      胃病已经严重到无法再逞强的地步?
      埃尔谟低下头,勺子在盘中转了半圈:“所以,他这几天什么都没吃?”
      “可不是嘛?要我说就是欠饿,饿几顿看他还挑不挑,”诺亚越说越起劲,“所以我今天干脆没送,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一旁的连姆捕捉到埃尔谟骤然阴沉的神色,急忙拽他衣袖,却还是没堵住那张快嘴。
      埃尔谟刀叉一顿,眸光冷得慑人:“你没给他送餐?”
      诺亚被那眼神瞪得心底发毛,舌头都打了结:“就、就中午那顿没送……殿下您是不知道他那嘴多欠,狱卒都快被他——”
      话没说完,埃尔谟已霍然站起。
      他一时忘了手伤,下意识用手撑着桌面,倒吸一口冷气。
      “殿下,当、当心您的手——”
      埃尔谟却仿佛听不见,高大的身影将诺亚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如果他故意把自己饿死,谁来担责?”
      诺亚连连后退:“不、不至于吧?就几顿饭没吃……”
      “诺亚……”连姆一把将弟弟拉到身后,连忙打圆场,“殿下放心,食物一直备着,只要他肯吃,随时能送过去。”
      闻言,埃尔谟起伏的胸口才渐渐平缓下来。连姆与诺亚交换了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埃尔谟坐回椅子,面上仍覆着一层阴翳。
      这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绝食?
      ……那他休想。
      他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餐盒呢?”
      诺亚连忙应声:“在、在的,早就备好了。”
      “拿来,”埃尔谟再度起身,灰蓝色的眼眸中锐光一闪,“我倒要看看,他吃不吃得下。”
      第10章 地牢相见
      半梦半醒间,裴隐被门外的响声惊动。
      大半张脸陷在干草堆里,他在昏沉中勉强抬眼,只见铁栏外一道模糊人影晃过,懒得细看,又把脸埋了回去。
      正要重新陷进梦里,“咔哒”一声,小格门被推开。
      大概是诺亚来送饭了。
      裴隐翻了个身,连眼皮都懒得掀。
      下一秒,一阵金属撞击声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他面前停下。
      裴隐睁开一条眼缝,瞥见地上多了个餐盒,有气无力地嘟囔:“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