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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人beta绝症死后A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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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怎么样,不疼了吧?”苏景商指着温小凡肩膀下半植入的止痛泵解释道,“疼的时候按一下按钮,很快起效,不过会有些昏沉,正常反应,别担心。”
      “谢谢。”温小凡淡淡道。
      “要是按完还疼,记得及时告诉我。”苏景商检查着仪器数据,幽幽道:“开心点,你的愿望不是实现了吗?”
      温小凡不解。
      苏景商弯腰凑近,压低声音:“他不在了,你想干什么都随便,也不用再逃跑了,不是吗?”
      温小凡抿唇。
      他又不是傻子,虽然周熠不在,但处处都是周熠的影子。
      既然苏景商这么说,他知道这是周熠的意思。
      就连上次能逃出去,也是周熠的意思。
      “行了,别瞎想。”苏景商看着温小凡疑神疑鬼的模样,觉得好笑,“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你。”
      苏景商转身离开,心里叫苦,周熠现在把他当奴隶使,不出一个小时,准有四五套新方案发过来让他看.....
      温小凡看着人离开,不过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等他再睁眼时,窗外已是深沉的黑夜。
      夜深人静,江时序坐在一侧看书,偶尔抬眼确认他的状况。
      温小凡盯着天花板发呆,有种不知该做什么的荒芜感。
      现在他连下床走路都费劲,多动一会儿就喘得厉害,更别提离开。
      “小黑。”
      “在呢,主人。”
      “给我讲个故事吧。”
      “好的,主人想听什么?”
      “都行。”
      小黑不知从哪调出个恐怖故事。
      开头是温馨恋爱走向,很快男人死了,女人不舍的男人便独自在郊区生活,半夜却发现有人爬床......
      故事本身不吓人,但小黑的电子音本就诡异,配上恐怖背景音,气氛烘托得极到位。
      温小凡被吓得有些精神了。
      他看了看一旁的江时序,又望向天花板,现在什么都不想做。
      挣扎了会儿,问:
      “你多大?”
      “十八。”
      温小凡沉默片刻,看着对方青春白净的面庞,黑色眼珠极为透彻,干净却冷淡,“高中毕业了?”
      “嗯。”
      “.......看的什么?”
      “财经报告。”
      温小凡眨眨眼。
      他大学学设计,工作也没用上。
      一想到工作,眼神暗了暗,他已经好久没工作了,仿佛那是上辈子的事情。
      “那你....”温小凡垂眸,还是问了出来,“照顾我,挣多少钱?”
      江时序合上书,看了他一眼:“不挣钱。”
      温小凡本想窥探这里的花费。
      病房、医疗设备、针剂药品,都花费不少,他以为人工费会少些,才试探地问出口,没想到对方不挣钱。
      是周熠的员工?这么小就工作?还是被逼来的?
      温小凡缓慢地想从床上爬起来,江时序要扶他,他喘着气又躺下:“你....能帮我看看柜子二层还有钱吗?”
      江时序拉开柜子,取出一叠现金递过来。
      温小凡道:“给你吧,谢谢你。”
      江时序微微挑眉,将钱塞回柜子:“不用,我自愿的。”
      “为什么?”温小凡不认识他,知道和周熠脱不了关系。
      是亲人?被胁迫的?他想不出答案,疑惑全写在脸上。
      江时序简短道:“周少帮助我很多。”
      他在孤儿院长大,初中拮据时开始被周熠资助。
      当然资质优异的孩子才有这机会,暗中的条件很明确:成为忠心的下属。
      这是培养己方势力的常见方式。
      “哦。”温小凡觉得有些魔幻。
      他闭上眼,许久没睡着,也可能被刚才的恐怖故事吓的。
      “你晚上睡这儿吗?”温小凡睁开眼问。
      江时序指了指对面角落的床,温小凡松了口气。
      可当晚他还是做了噩梦。感觉有鬼上了床,很吓人,可他却怎么都醒不了,仿佛被缠住一般窒息。
      日子平淡过了两天。
      除了日常活动需要照顾,虽然偶尔会疼,但痛感很轻,较之前几乎可以忽略。
      温小凡觉得神奇,仿佛病情在好转,但大概率是止痛泵的作用。
      已经两天没见到周熠的身影,温小凡的怀疑逐渐减少。
      他捏着手机犹豫不决,连眼前的电视剧也看不下去,若不是现在连绕卧室走一圈都喘,他就跑出去见父亲了。
      温小凡很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己的病。
      他闭着眼昏昏沉沉的想着乱码七遭的事情,不知不觉睡了。
      似乎是止痛泵的副作用,温小凡一天会有半天时间都在睡梦中度过。
      等他再醒来,窗外已是暮色沉沉。
      他只勉强吃了几小口粥就再也吃不下了,苏景商检查后摇头,说食物摄取量太少。
      针头刺入皮肤,冰凉的营养液顺着静脉流进身体,仿佛在帮他续命。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他开始对一切提不起兴趣,话也少。
      他常常望着天花板想:活着干什么呢?除了给人添麻烦,什么都做不了。
      可他又不想死,可能还没准备好,上次自杀是被层层叠叠的压力推到绝境才迸发出的勇气,短暂又强烈。
      窗外的夜很黑,只有一轮明月孤零零悬着,清冷的光照不进病房。
      明天是元旦了。
      “明天....你回家吗?”温小凡望着窗外,声音很轻。
      江时序坐在一旁看书,闻言抬头:“不回。”
      “那你不想家人吗?”
      “不想。”
      温小凡沉默了一会儿,近乎自语地喃喃:“是吗?....我有点想。”
      “您还不能出远门。”江时序的语调没有起伏,只是陈述事实。
      这两天温小凡最远的活动范围是楼下小花园,还是坐轮椅去的。
      即便在外面,也不能待久,时间稍长,手脚就会发麻发疼得厉害。
      “……嗯。”
      大概是察觉到温小凡语气里那点掩饰不住的失落,江时序合上书,道:“可以打电话,让他们来。”
      后来,手机被江时序拿过去,帮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
      温小凡看到后,觉得那措辞活像是在下达命令,只有简短的要求和地址,让他爸明天过来一趟,唯一细心之处,是在末尾落款写了温小凡的名字。
      虽然没等到回复,但温小凡仍然牵挂着这件事。
      起初那点微弱的兴奋和期待,很快被汹涌的焦虑与紧张覆盖。
      虽是元旦,但病房内只有温小凡和江时序两人冷冷清清的,除了医生护士来时会送上祝福,和普通的一天没有区别。
      苏景商和赵叔下午轮流来坐了会儿,温小凡全程心不在焉。
      窗外远处,庆祝元旦的彩灯已经亮起,星星点点,透着热闹的烟火气,却照不亮他心底的阴霾。
      就在温小凡几乎认定父亲不会出现时,房门被推开了。
      他喉头发紧,心跳如擂鼓,垂下眼不敢对视。如今这副狼狈脆弱的模样被父亲看见,有种近乎赤裸的羞耻感。
      “爸——”
      温铭站在床边,沉默如山。
      温小凡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空气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怎么.....弄成这样?”温铭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面前这个脸色蜡黄,双颊消瘦,像是长期饥饿吃不上饭的人,头发似乎也稀疏了些,还有几处埋着针和各种监测装置,是温小凡?
      温小凡抬起眼,看到父亲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震惊,又慌忙低下头。
      “是不是周熠弄的?” 温铭的声音沉下去,带着压抑的怒意。
      温小凡摇头,声音很轻:“我....得了癌症。”
      沉默再次弥漫。
      温铭的脚步声在病房里来回踱了几次,透出一种罕见的无措。
      “医生呢?”
      “怎么了?”
      “怎么了?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温铭脸色铁青。
      “不用了。”温小凡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近乎空洞,“我应该....快死了。”
      温铭深呼吸一次,一屁股坐了下来,缓了许久,干巴巴问了几句吃饭、睡觉、能不能动之类的日常问题。
      温小凡第一次发现,父亲也能用这样近乎平和的语气跟他说话,虽然那平和之下,是巨大的冲击和茫然。
      “爸,你吃饭了吗?”
      “......还没。”
      温小凡喉咙发紧,还是说:“那您快回去吃饭吧,我都吃完了。”
      恰在此时,温铭的手机响了。
      温小凡看得出,父亲身上还是上班时那套西装,电话那头,大概是催他回家的家人。
      温小凡忍着鼻尖的酸涩,看着父亲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