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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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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17节
      村里人都晓得,谢家老大两口子成婚多年,膝下也没个一儿半女。
      好不容易遇到个合眼缘的孩子,可不得哭瞎眼。
      几乎是话音刚落,谢峥的拳头不轻不重砸到陈端胳膊上。
      “嗷!”
      陈端大叫,在周遭同窗看过来的瞬间捂住嘴,怒瞪谢峥:“你竟然敢打我?!”
      谢峥瞪回去:“我就打你了,谁让你说我阿爹阿娘!”
      陈端:“???”
      不是,他说什么了?
      难不成是哭瞎眼?
      陈端翻白眼,他只是假设一下,又不是真的。
      夸张!夸张懂不懂?
      谢峥却不管,将课本往陈端的反方向挪,连人带凳子坐到课桌的边边上,左脸写着“冷漠”,右脸刻着“无情”。
      陈端:“......不是,你误会了。”
      他试图靠近,谢峥扭头,龇牙作凶狠状。
      仿佛只要他再敢靠近,便一脚将他踹到天边去。
      陈端:“......”
      人不大,脾气却不小。
      谁还不是被宠着长大的,陈端也来了气性,气鼓鼓搬着凳子坐到课桌另一边。
      待余成耀走进课室,一眼便瞧见板着小脸坐在课桌边边上,明显在赌气的两人。
      再看他们之间的距离,再坐两个人都使得。
      余成耀嘴角抽搐两下,寻思着不像是什么大矛盾,便不管两个怄气的小孩,翻开课本,按照老规矩,先通读《三字经》,随后逐字逐句展开讲解。
      一节课结束,陈端随手将毛笔一扔。
      毛笔骨碌碌滚到谢峥面前,她眉头一竖,一把抓起毛笔。
      陈端以为谢峥要砸他,下意识一缩脖子。
      却见谢峥用毛笔另一头在课桌上虚虚划出一条不存在的三八线:“谁先过线,谁就是小乌龟。”
      陈端:“???”
      路过的余夫子:“......”
      -
      张刘二人连夜赶路,于寅时初回到沈家村。
      待荣华郡主和沈奇阳起身,已是日上三竿。
      张刘二人求见,入内后磕头问安:“郡主,老爷,沈萝就在外面,只是抓捕过程中出了点意外,已经死了。”
      荣华郡主和沈奇阳移步屋外,一眼便瞧见那衣衫褴褛,鲜血染身的女孩。
      女孩死去已有数个时辰,即便是冬日,仍有尸臭传出。
      荣华郡主嫌恶地掩住口鼻:“夫君,是她么?”
      张刘二人心脏提起。
      沈奇阳屏住呼吸,定睛看去。
      过去多年里,他日日苦读,鲜少与沈萝相处,虽记得她的容貌,却不甚清晰。
      这厢一眼望去,沈奇阳便颔首:“不错,是她。”
      荣华郡主与张刘二人皆松了口气。
      前者为一雪前耻,后者则为顺利蒙混过关。
      荣华郡主转身进屋,轻描淡写开口,仿佛那女孩只是路旁的一株野草:“既然如此,便将她处理了吧。”
      一卷草席扔去乱葬岗,火烧或沉河,怎样都好,反正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张康年恭敬应是,正欲与刘朔将女孩弄走,毁尸灭迹,却听得沈奇阳突然出声:“等等。”
      两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沈奇阳双眼微眯,指向刘朔:“你去,掀起她右侧衣袖。”
      刘朔后背冷汗涔涔,僵立须臾,在荣华郡主玩味的眼神下走上前,掀起女孩的衣袖。
      沈奇阳定睛看去,旋即语气笃定地表示:“她不是沈萝。”
      张刘二人眼前一黑。
      完了!
      荣华郡主一挑眉:“夫君何出此言?”
      沈奇阳并指指向女孩手腕内侧:“沈萝的那处有一块红色胎记。”
      而女孩没有。
      刘朔双腿一软,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不消多时额头便血流如注。
      “郡主饶命!老爷饶命!都是张康年,是他想出来的这个馊主意,奴才完全是受其胁迫,还请郡主饶奴才一条狗命吧!”
      张康年万万没想到,刘朔为了活命居然诬陷他,当下不甘示弱,将在福乐村发生的事情悉数告知两位主子。
      “都是那谢义茂见钱眼开,狗胆包天欺瞒郡主和老爷,还请郡主看在奴才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奴才一命!”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荣华郡主轻抚染着蔻丹的指甲,在张刘二人惊恐的眼神中轻声言语,“乱棍打死。”
      “是!”
      旋即有侍卫上前,不顾张刘二人的挣扎与求饶,将其拖到别处行刑。
      屋内,沈奇阳为荣华郡主斟茶:“郡主,您以为福乐村的那个孩子......”
      荣华郡主浅呷一口:“自是要斩草除根。”
      沈奇阳与她不谋而合:“为夫这便派人前去福乐村核实。”
      其实他完全无需核实,直接杀了那个孩子便是。
      奈何凤阳府知府刚正耿直,早前的通缉令已让他万分不快,若是让他知晓他们滥杀无辜,恐怕无法善了。
      在外乞讨数月,沈萝早已不成人形,张刘二人认不出也正常。
      胎记刻入体肤,便是强行剜去,也会留下疤痕。
      无论沈萝逃到何处,都得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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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散了学,谢峥连招呼也不打一个,背上书袋蹬蹬冲出课室。
      一边跑,一边咳。
      那动静,听得陈端眼皮直跳,无奈又委屈。
      他觉得谢峥这个新朋友很有意思,真没想惹她生气啊!
      谢峥气呼呼回到家,沈仪正在灶房烙饼。
      刚出锅的面饼冒着热气,白生生的,蓬松又暄软。
      谢峥摸摸肚皮,蹭到沈仪身边:“阿娘,我回来了。”
      沈仪捻起一块饼,吹两下,递到谢峥唇边:“小口吃,当心烫。”
      谢峥嚼嚼嚼,满口小麦的清香,却不似往常那般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夸特夸。
      沈仪定定看她几眼,眉头微蹙:“为什么不开心?”
      自家孩子乖巧又嘴甜,绝不可能与人闹矛盾,多半是受欺负了。
      谢峥将她与陈端的小争执告诉沈仪,忿忿握拳:“他太过分了,怎么能说阿爹阿娘哭瞎眼呢!”
      沈仪哭笑不得:“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坏心的。”
      谢峥鼓了鼓脸,憋着气不吭声。
      沈仪想去摸谢峥的脸,手上沾着面粉,只得作罢,柔声细语道:“他是在关心你的安
      危,不关心你的人只会冷眼旁观,看咱家的笑话,明白吗?”
      “明白了,就像二叔,明明是一家人,却要把我抓走,送给那个什么郡主,真是坏透了!”谢峥煞有其事地点头,“阿爹阿娘最疼我,离了我不行。”
      沈仪怔了下,心软得一塌糊涂。
      谢峥像是一缕光,照进她和年哥灰暗的人生。
      给予他们慰藉,给予他们快乐。
      沈仪不敢想,昨日那两人若是得逞了,她该如何是好。
      希望到来又破灭,她一定会疯掉的。
      沈仪三言两语哄好谢峥,让她自个儿去玩,继续烙饼。
      烙完饼,她还得再打几个络子。
      虽然还清了钱,分家所得的五两还剩三两,足够很长一段时间的吃穿嚼用,可谁让沈仪是个闲不住的勤快人,而今家里又多了个孩子,她聪慧机敏,是个读书的料子,自然得多多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