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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误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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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误棠 第26节
      林书棠的手艺虽不是像宋楹那般精湛,但是自小在木活上展现的天赋却也是不遑多让。
      只是林书棠的兴趣太广泛了。
      什么都想尝试,枯燥地做木活并不能困住她躁动的心。
      沈筠为她打造了一间木屋,希望她能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在静渊居待着的时候不至于太无聊,为她解乏。
      可是林书棠却恨极了那间屋子,好像,待在里面,就是认命沈筠在困住她。
      于是,那间木屋建了三年,只在第一日的时候,由着沈筠牵着进去过,林书棠此后便从未踏足过。
      沈筠的一切示好,林书棠都不想接受。
      于是那一天,她将里面摆放的上好的木材,工器,全部摔了出去。
      将对于沈筠想要缓和二人关系的心意也碾得粉碎。
      她不需要补偿,不需要粉饰,她与沈筠,就该永远横眉冷对,恶言相向。
      可沈筠那一日却出奇的安静,对于林书棠的刻意刁难一直都很平静的承受。
      由着她将里面的东西摔得七零八落。
      林书棠将能砸的都砸了,博古架被推翻,装饰的瓷器碎了一地,声音弄得震天响,木屋外的下人一个个缩着脑袋走。
      林书棠胸中郁结的怨气好似才消散了一点。
      可沈筠的平静,却又让林书棠后涌起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错觉。
      他整个人就静静地立在那里,门外照射进来的暖黄光晕恰好落在他足后,一丝多余的柔光似都吝啬落于他周身。
      林书棠看不清他的眼神,背光的视角让她只能看见他边缘渡着的一层暖光。可身前却是罩在一片阴影里。
      他的眼神似乎落在她的脸上,又似乎落在她周身的一片狼藉上。
      好半晌,微垂着的眼睑才缓缓掀起,好像对于林书棠这样践踏他的心意终于有了一点动容。
      终于,演不下去了吗?
      林书棠嗤笑了一声。
      等着他的疾风骤雨,等着他的威胁强迫,等着他的怒不成声。
      可他走进,牵起林书棠的手,只是扯出方巾轻柔地裹着她的掌心。
      林书棠低眼这才看到自己掌心不知什么时候被东西刮出了血痕。
      “不喜欢就算了。”沈筠终于出了声,语气哑得紧,像是强抑着把一口气压了下去。
      他缠好最后一圈,抬眼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也变得随意,“我送别的给你。”
      盯着林书棠看,羽睫垂下的阴影将下眼睑的青色覆盖,消散了几分不引人注意的疲倦,眸底神色却极快地勾起玩劣,好像永远有精力和她耗下去。
      林书棠惨白着一张脸回望。
      作者有话说:
      ----------------------
      沈筠:她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送她的礼物。
      花椒:喔。[吃瓜]
      第20章 美人画
      再次推开木房,里面的陈设与当时没有太大的变化。
      沈筠又将它恢复成了原样。
      他一直没有将这间屋子拆去,尽管她从未进来过。
      林书棠走到案前,雕刻木头的工器还是新的。
      书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关于雕刻木器的书籍,还有一些玉京木器行最新印发的刊册。
      有名家雕刻的精美木器展示,有雕刻的技法教学,有古玩物的奇闻轶事。
      最早的刊册甚至可以追溯到永昌十一年,那个时候,林书棠也才七岁。
      “这些……”
      林书棠拿过最早的一本,拂过封皮,上面一点儿灰尘也没有。
      它们都分门别类按照年份陈列在书架上。
      想看什么,一眼就能找到。
      林书棠方才吩咐绿芜叫人来收拾这间屋子,不过一会儿,绿芜就来告诉她可以了。
      凭借这一点儿时间,是不可能将一间三年都没有打开的房间收拾的如此妥帖。
      唯一可能的是……
      “是世子每月带回来亲自放的。”负责的小厮回道,“世子有空的时候都会来这间房间里打理。”
      林书棠不知怎的,突然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她慌张地将书塞回书架上,转身逃也似得奔出了房间。
      留下的小厮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书棠推开房门,进了西次房,拿出了账簿整理。
      一头埋了进去。
      而此时静渊居内的上空,一只信鸽自飞檐处飞走。
      越过鳞次栉比的坊巷,巍峨城墙,落进了西鹜山脚下。
      影霄单手接住了信鸽俯冲的身子,熟练地从它的脚上取下了信笺,再将它放飞。
      捏着信笺入了值房内,递给沈筠。
      沈筠拆开信笺,上面事无巨细写林书棠起身,由绿芜盥洗穿衣,其间询问了青黛的踪迹,夫人知道后好像有些不太开心。
      早膳用了半碗春笋鸡丝粥,两段豆沙春卷和几口凉拌荠菜。
      饭后在院中消食,去了木屋。
      沈筠看到这里,指尖无意识紧了紧。
      下一行便继续写道,夫人只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瞧着脸色并不太好,此后便一直待在西次房处理府内要务。
      沈筠盯着木屋两个字看了许久,他将信笺扔进了香炉里,没有说什么。
      影霄便默默退了出去。
      -
      等到午时吃过午膳以后,林书棠浅眠了一会儿,鹤园就派了人来,送来了好几幅画像。
      说这些都是老夫人精挑细选过的玉京女郎,叫林书棠好好了解一番。
      等过几日,天气回暖,各家都会举办或大或小的宴席,届时便由林书棠出席,替大公子好好掌眼。
      如果哪家有身份样貌合适的,也可以抬进来给沈筠做妾。
      林书棠展开画像,美人立于宣纸,垂眸温婉,抬眼灵动,举止仪态似要从画上活过来了一般,各有各的特点。
      一旁还以小篆标注了美人的姓名,家世,才情。
      看来老夫人是废了一番心思的。
      为沈修闫选妻,是受了老夫人的令,林书棠不敢怠慢。
      为沈筠纳妾,林书棠求之不得,更是亲力亲为。
      找出谱牒,林书棠仔细了解了一番各家小姐的兴趣,亲属,朋友,性格,她们之间又可有何渊源。
      林书棠看见其中一个女子乃是赵家的三小姐。
      是赵明珠的堂妹。
      林书棠便多看了两眼。
      她只需要特别关注其中家世样貌才学皆与沈修闫相配的即可。
      至于沈修闫最终选谁,就不在林书棠的考量范围内了。
      这样半日过去,天边夕阳渐歇,林书棠终于对这世家之间的关系有了个大致了解。
      林书棠放下朱笔,揉了揉酸软的手腕,复又拿过案边放置着的一封请柬。
      老夫人说得不错,近日各家的宴席不少。
      她今日才送来了画像,下午时,就有人送来了请柬。
      竟还
      是长宁公主的宴席。
      林书棠本不欲去,这长宁公主,定然是冲着她来得。
      毕竟,昨日个儿才见着了她,今日就提前开了赏花宴。
      也不知道眼下这个时节,赏哪门子的花。
      可转念一想,长宁公主的赴宴,玉京的贵女自然趋之若鹜。
      她应在这一场宴席上就可以见到这画像上大半的女郎。
      此后的宴席就可以试着推拒掉一些。
      而且,长宁公主,可不就是盼着给沈筠纳妾……
      “拒了。”
      林书棠正想着,耳畔突然传来沈筠的声音,就跟知道她心里所想似的。
      林书棠心里一惊,忙抬眼,见着沈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侧,弯腰将自己半环在了书案和他身前。
      垂眸正盯着她手上的请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