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们相见恨晚。
“今日的样本还是没有反应。”格拉玛老师说，“奇怪，明明十足痛苦，甚至诞生出自/杀的想法，但是还是无法死亡。”
“你去把这些东西处理掉，派瑞特。”
我点点头，给不断哀嚎的笼中野兽施加锁舌封喉与隐形咒。老师苦恼地走出办公室。这一会他应该想去天文台或者塔楼。
“我们该走了，小宝贝。”我哼着歌推这只小怪物出去，一路上我碰见莱昂和他的朋友。
“又在帮格拉玛教授处理废料？”莱昂叫住我，塞给我他们从厨房拿出来的馅饼，他的朋友们也围在我边上，好奇地盯着蒙着黑布的笼子。
“请让一让。”我说，“格拉玛教授给它施了隐形咒，我们什么都看不到。”
“你真应该小心那个家伙。”莱昂说，“他陷入过好几起非法囚禁和伤害野生动物的案件。”
“至少我没看见他做这种事。”我轻声笑了一下，“而且教授对我很好。”
“是啊，他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了。”莱昂无奈地耸肩，“还有，你最近脸色很差，要不要找个时间我陪你去医疗翼看看？”
还没等我回答，我们头顶塔楼立刻传出爆炸声。一个女人的吼叫震耳欲聋。
那是沃尔布加的声音。
我跟莱昂面色一变。接着，莱昂按住小推车，我让他看好这个东西，我先上去看看。
果然，一上楼就看见可怜的老师格拉玛被炸得不省人事。那封信不是寄给我的，而是给莱昂的，所以沃尔布加在里面放了一个危险的咒语。
我盯着躺地上的格拉玛一会，轻快地笑了笑。
我把教授放进医疗翼，顺便在那里拿了一瓶平复魔力的药水。
“亲爱的，你真应该跟格拉玛谈一谈，或者我去跟他谈。”校医对我说，“你明显不适合他的教学方式，你的魔力被压榨得......太厉害了。”
“抱歉，夫人。”我细声细气地说，“请帮我隐瞒这件事吧，我害怕教授听见会不高兴。”
我拿着药水，在手上晃了晃，一饮而尽。
-好了，去迎接我们的小怪物吧。
旁白轻笑着说。
我去找莱昂，他还停在原来位置。那个笼子里的隐形咒已经失效，里面的小怪物伸出柔软的足肢。
那是一只青蛙，却在背部黏了数条柔软的手臂。
莱昂站在蜡烛边上，皱着眉毛，挥动魔杖想把触手打回去。但是失效了，魔法在它们身上毫无作用。
“莱昂。”我跑过去，狠狠给触手来了一下，让它老实点，“谢谢你帮我看着它，唔，老师让我解决掉它，我还真有点不忍心。”
“你又要把它放进那个东西里？”他忍不住劝我，“这种东西对你魔力的影响太严重了。如果你想玩集卡游戏，完全可以让他们陪你一起吃巧克力蛙或者......”
我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但是，画片哪里能比得上这些呢？”
“它们是我创造的小宝贝。”我轻声哼着摇篮曲，莱昂紧张地在我们周围施忽略咒，“来吧，小宝宝。”
说着，我的手上出现一本改造过的魔法书。那只小怪物对我手上的东西表现出明显的抗拒，莱昂的脸色也不太妙。
翻开的新书页里伸出数道阴影之手，将我的小怪物拖曳其中。接着，阴影描绘成小怪物的剪影，周边再写上实验记录。
“你没用它拖过活人，对吗？”莱昂不安地跟我确认。
“目前没有。”我说，“它们还小呢。”
-怎么样，农场主之魂觉醒了？
旁白笑眯眯地对我说，
-我就知道，我们最终都会走上养殖户的道路。
说到这里，我想起远在北爱尔兰的农场。我想，等到这本书装不下了，我就把那些小家伙们放在那里。然后继续我的研究，真正剥离所有生物的痛苦，将恐惧狠狠关进我的囚笼里。
研究也没有耽误我的正常生活。我还是像在霍格沃茨那里一样受到欢迎，做一个世人眼中最完美的好孩子、好学生。
在学习与跟沃尔布加无穷无尽的争吵中，1942年，我的老师格拉玛因公开支持格林德沃而从伊法魔尼辞职，他把他的生命投入到巫师运动中。同年，我的表兄莱昂尼达斯从伊法魔尼毕业，也追随格林德沃而去。
‘所以，这个格林德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没等我骂完，非常遗憾，我跟老师的研究——痛感剥离术的实验旧址被发现，格拉玛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把那里打扫干净，魔法部揪住他跟我的小辫子，显然容不下我们智慧的结晶。这帮愚蠢又容易受到惊吓的家伙不断向学校施压，最终，我从伊法魔尼退学。
许多同学和教授不愿意相信我会做出这种事，然后，他们把格拉玛和威胁我的重大事务处理司领导、一众傲罗告上法庭。正巧魔法部没理由逮我们呢，我被傲罗追捕，在击杀和扭曲数十人之后，被坚信我遭遇迫害的巫师和尤瑟夫们送出美国。
我心底咒骂着，‘魔法部又是个什么东西。’
-愚昧、胆怯、未经开化。
旁白和我一起指责这些做错事的人。
找不到格林德沃、找不到格拉玛，他们就知道逮着我一个学生下手。像疯狗一样追着我。
我偷渡到巴西。
-狂野人生。
夜晚，我们缩在变出来的房子里，旁白和我一起看着窗外的星星，对着篝火生出来的烟雾占卜。
-根据形状，是一只百灵鸟，派瑞特，明不会有傲罗来抓你。
-晚上可以小睡一会，圣诞老人会把礼物放进你的毛线袜。
我躺在被褥里闭上眼。
剥离痛觉和变形术制造了太多怪物，我的老师要处决它们，我却从里面看出一些其他的东西，于是把它们都藏进一本改造过的魔法书里。现在，那本书被我贴身藏着。
我呼吸的每一刻，那些怪物都在抽离我的魔力。不然我何至于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美国。
我睡不着，拿出格拉玛留给我的推荐信，他让我去投奔格林德沃，我的表兄也这样劝说我。但是我始终觉得这个人不可信。
总有种追随他就是登上一条破船的预感。
我拿出那本书，手指点了点，一只长有十只头颅的百灵鸟飞出来。它落在我的床头，一直歌唱，直到度过今天。
深夜零时，我闭上双眼，那只百灵鸟也被无形之物压至肉泥。
-它又给你投递了一份礼物，记得查收，小可怜。
我一直到早晨八点才醒过来，礼物已经放在床边的地毯上了，那是一本更加华丽的有金色镶边的笔记本。
我拿起它，封面上俨然出现几个字
——《梦魇之书》
这又是那个“神”赐下的东西，我感到浑身一轻，那些吞噬我魔力的小家伙们已然成为此书上的一页笔记。
翻开它，某一页上是这样记载的
——百灵鸟：1940.11，于山谷所做。对痛感反应强烈。后施加变形咒。十日后处决，无效。（格拉玛无法对此物造成伤害）
*正在进行本回目清算*
-【注视值：79】（它正在看你）
-【魔力值：4781】（你将诸造物拖至梦境中，却无视它们的哀求）
-【同理心：11】
-【人性值：3】
我盯着数值，看了好一会，随后幻影移形回到美国。
第26章 跨国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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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瑞特，欢迎回来。”我约见的老师格拉玛出现在街头。他敏锐地转过脑袋，见周围没有魔法部的暗探之后才接着对我说：“好姑娘，那位大人很欣赏你。”
“欣赏？”我伸长脖子，呓语道，“还会有人欣赏我吗？”
“是的，格林德沃大人很看好你的才能。”
我朝他笑了一下，街边的镜子里显出倒影，它看上去苍白、瘦弱且神经质。“我也很欣赏格林德沃先生。”我轻声说，“更欣赏您。”
他讪笑一声，有些心虚。是他一声不吭地把我丢掉，还给我惹了一个大麻烦。我的表兄莱昂看见过他与傲罗接头，想来也出卖过我不少消息。
“派瑞特，格林德沃大人还需要一些......奇异造物。”他对我说。只是说着说着，好像感觉到有危险一样，立刻转头。
危险不在他的身后，而在头顶上方。
一滴黑色的雨滴落下，自他皮肤延伸。在他无声的哀嚎中，化作黑色的胶质，又落在地上形成一滩水。我点了点书本，它变化作雾气回去了。
——菲德尔·格拉玛：1942.7，美国。人类巫师。
我对政治不感兴趣，格林德沃也好，魔法部也好，他们谁在掌权都不重要。他们都不在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无.政.府.主.义
与“某某主义”无关，我只是不相信在这个实力至上的巫师世界能够真正诞生个人权威和独裁以外的另一种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