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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咪好,人坏,人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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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梨招招瞪大了眼,也撑起身体,看着温霁禾。
      又是几秒。
      被推开后温霁禾就没有抬头,他的脑袋低垂着,眼睛更是,温霁禾没有看梨招招,他沉默,抬起手臂,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嘴唇。
      “……我去睡沙发,冷静一下。”
      温霁禾哑着嗓子,这样对着梨招招丢下来一句。
      他相当利落地翻身下床,梨招招匆忙爬起来,喊了一声:“温霁禾!”
      但温霁禾向卧室外走,他的脚步一点都没有停。
      甚至难得的、完全是第一次的,关上了卧室的门。
      房间又安静了。
      梨招招的手撑在床沿处,他睁着眼,瞳孔几乎放到最大。
      ——温霁禾又走了。
      ——温霁禾又把他,丢在了这里。
      他被关在封闭的空间里,安静的空间里,只有自己的、不管怎么喵喵叫都没有回应的、冷酷无情的空间里。
      梨招招抿紧了嘴唇。
      他的嘴唇还有点痛,佘头也是,刚刚被温霁禾先是熙蕣,在梨招招挣扎之后,温霁禾又咬了他几下。
      梨招招原本是打算以牙还牙的。
      但他不敢咬温霁禾。
      他的牙很尖,那对收不回去的犬齿很锋利,还当小猫的时候,不小心模拟咀嚼的姿态咬到了温霁禾的手指,温霁禾都要喊痛,要给梨招招展示被咬出来的小坑。
      梨招招不敢合拢牙齿、不敢闭起嘴巴,温霁禾却敢忝他的虎牙,好像一点都不怕被割破佘头。
      ——温霁禾果然很讨厌。
      梨招招慢慢放下手,安静地坐在床上,低垂下头去。
      ——温霁禾,果然很讨厌。
      第85章 你醒啦女主和女配拜把子啦
      温霁禾十分肯定,自己是由于大脑过载,在沙发上昏了过去。
      毕竟,躺上沙发、盖上毯子、仰头看向没拉窗帘的窗户外的白灯时,温霁禾清醒得简直可以下楼跑一百个圈。
      他觉得自己应该思考一些什么,可是事实上,温霁禾的大脑一直在嗡嗡作响,耳朵里也全是上火的尖锐轰鸣声。
      温霁禾完全被迫地放空自己。他抬起手来,搭在自己的额头上,闭起眼睛,嘴巴张张合合,近乎于无声地念道:
      ——“温霁禾,想不到你还有做罪犯的本事。”
      梨招招不懂,你也不懂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为了满足自己滔天去的色心??
      温霁禾觉得天旋地转,他心乱如麻,喘不上气,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刻,渐渐昏了过去。
      半昏半醒间,温霁禾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廊道深处“飘”了过来。
      白花花的,是鬼吗?
      “白无常……”
      温霁禾无意识地喃念一句,恍惚觉得自己是做了天打雷劈的错事,所以躺在这里,等待无常来索命。
      “白无常”好像站在他面前,好像在望着他,好像站了很久,也望了很久。
      温霁禾眼前亮起“走马灯”,开始做一些不存在的、或是存在过而被他遗忘了的梦。
      他梦到自己这二十多年,从有记忆开始,父母感情好,祖辈健在、身体安康,个个都慈祥。温霁禾从小乖巧伶俐,没犯过任何大错,学习成绩也总在中上游,中考高考,就连估分都大差不差,顺利去到了父母期望的院校,当了苦兮兮的医学生。
      再到工作,又是无边的辛劳。是做学生、做小孩儿的时候,想象不到的辛劳。
      温霁禾像是旁观者一样,看着、经历着自己的一生,他忽而感觉自己的人生虽然最多才过了三分之一,但确实逐渐地,在从顶点滑向深渊。
      曾经欢声笑语的家,因为要搬到离医院比较近的地方,变成了安安静静的租屋。
      温馨的环境消失了,冒着热气的饭菜消失了,成为黑白灰的样板间,成为吃过之后偶尔还会腹泻胃痛的外卖。
      父母成为了微信联络上扁平的界面与灰色的对话框、白色的标准字体,温霁禾甚至想不起来上一次与父母欢聚是什么时候。
      祖父与外祖父接连因病去世。
      祖母与外祖母身体每况愈下。
      温霁禾自己也从运动会跑五千米的选手,成为了上个四楼就两腿颤抖、气喘吁吁的“废物”。
      肠胃出问题。
      眼睛出现飞蚊症。
      腰椎疼痛、脊柱变形。
      和同事的争执。
      患者或是患者家属的叫嚷与辱骂。
      老师的夸奖消失了。
      同学的笑声也消失了。
      朋友们也和父母一样,只成为手机联络界面里,抽象扁平的概念。
      忘记多久没看过新鲜的风景了。
      忘记多久没奔跑、没发呆。
      窗外就是新鲜空气,但温霁禾竟然能忙到连打开窗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窗台上的绿植也成为一盆又一盆烂掉的死物。
      温霁禾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倾斜的、通向深渊的平面上。
      他在向下——他的人生,在从光明璀璨的高起点,不断地、不断地向下滑。
      这斜面太过平滑,一点施力的地方都没有,温霁禾什么也抓不住,只能慢慢地、饱受折磨地坠落。
      直到——
      “喵。”
      “温霁禾。”
      ——直到,听见了熟悉的呼唤声。
      迟钝的心脏注入新鲜的血液,重新开始跳动,倾塌下的悬崖并不是令人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而是爱丽丝的兔子洞,带着都不知道自己就快要脑死亡的温霁禾,来了一场新鲜的奇遇之旅。
      温霁禾看到一只雪白雪白的、蓝色瞳孔的长毛小猫,尾巴高高竖着,愉快地左右摇晃。
      温霁禾看到一对被白色眼睫包裹着的,水蓝色的瞳孔,把简单幼稚的t恤短裤穿出模特效果来的漂亮男人,倚靠在沙发上,撑着脑袋,也在看他。
      温霁禾又被鬼压床了。
      无法呼吸的感觉致使他清醒过来,胸膛上好像压着一大块用来表演胸口碎大石的水泥板,每一次呼吸都要加倍、再加倍的努力。
      温霁禾感觉全身都暖呼呼的,他出了一身的汗,压在他身上的好像不是水泥板,而是一个燃烧着的暖炉。
      温霁禾睁开眼,眼瞳垂下来,看到近在咫尺的、一顶柔软的白发。
      “招招……”
      温霁禾轻轻地叫了一声。
      梨招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硬是挤着、压在温霁禾的身上。
      温霁禾回过手,盖住梨招招的背。
      尽管呼吸难以为继,他还是没有叫醒梨招招、没有叫梨招招下去。
      温霁禾重新睁开眼,看天花板。
      他想起——想起自己曾经想劝一劝梨苏苏。
      温霁禾曾经想对梨苏苏说,她与顾冷焰完全不在一个位面,几乎算不上同一物种,不知道为什么梨苏苏有了自我意识之后,竟然还会爱着被剧本牵着鼻子走、就像是牵线木偶一样的“空壳”。
      那时温霁禾觉得,梨苏苏也被这小说世界影响,就是个恋爱脑。
      可是……
      可是现在……
      他温霁禾与梨招招,才是真正的,隔离位面、不同物种。
      但是他喜欢。
      他好喜欢。
      温霁禾好喜欢梨招招。
      ——真是个变态。
      温霁禾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梨招招的后背,手指勾卷着梨招招脑后无比柔软的头发,这样出神地想着、吐槽着。
      温霁禾想,如果梨苏苏的“想法”真的有用,所谓的“计划”真的能够实施。如果他可以顺利带着梨招招回到现实,那么,梨招招应该会头也不回地、欢快地去找自己的原主人。
      说不定,还得要温霁禾帮忙张贴海报、发帖子留电话之类。
      温霁禾要强颜欢笑地送梨招招离开,去和他的原主人快快乐乐过一辈子,可能梨招招偶尔会来看温霁禾一两眼,对温霁禾讲一讲自己的幸福生活。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又觉得欣慰。
      又觉得心痛。
      “招招,招招……”温霁禾轻喃着梨招招的名字,低下头去,一下接着一下,轻柔地吻梨招招的发顶。
      他揽着梨招招的背,艰难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毯子,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温霁禾又睡着了。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因为他感受到自己正在做噩梦,梦见无数虫子往自己的身上爬,甚至已经爬到肩膀、爬到脖子,那些虫子足有半个拳头大,温霁禾想将它们从身上摘下去,可是虫子的足爪、爪子上的倒刺死死地勾着温霁禾的皮肤,它们不断地向上爬、怎么都弄不下去,吓得温霁禾想要大声惨叫。
      ——于是温霁禾就这么被吓醒了。
      还好属于梦的记忆一层一层、迅速地褪去,只留下吓破了胆的感受,温霁禾心有余悸地睁眼,喘了几声,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轻巧,他迷茫地偏转过头,看见梨招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