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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月光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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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高止看的心疼不已,好好的一个少爷偏偏遇上一个癫小姐。
      “少爷,姜小姐如果不愿意配合,这次恐怕又要让二房逃过去了。”
      沈兰晞捏了捏眉心。
      “真搞不懂,姜小姐的性子嫉恶如仇,发生这种事她还替二房遮掩,到底图什么?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兰晞指尖一顿。
      高止小心翼翼逗弄口袋里的小可怜,逐帧分析。
      “难道?姜小姐跟她妈一样也投靠二房了?不对啊!她妈都被她赶出去了,经过我这三年暗暗查访,我可以断定,她们两个不是一个路数的。”
      “姜小姐除了幺小姐,对其他人都一视同仁的刻薄,谁都得罪,也不像是站边了。”
      “不对!不对!也不是一视同仁,比起清予少爷和阿灵少爷,姜小姐明显最讨厌少爷您。”
      “……”
      高止还想分析,沈兰晞淡淡打断他。
      “闭嘴,出去。”
      高止有些扫兴,但一想到出去可以逗小乌龟玩,脚步立马又变得欢快起来。
      书房再次安静下来。
      沈兰晞侧头看向窗外的池塘,阳光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却没能温暖他眼底的情绪。
      虽然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他,这次南湾海域的事一定和二房脱不了干系。
      少年垂眸,目不转睛看着左手腕间的红绳。
      “阿晞你看,这是妈妈编的幸运神,好看吗?别生气了,爸爸妈妈答应你,这次一定回来陪你过春节,到时候我们就放一晚上的烟火,好不好?”
      “阿晞,爸爸知道食言就是欺骗,但爸爸别无选择。很遗憾不能再陪你一起放烟火了。只要一想到你的烟火能在我守护的国土上空自由绽放,我就觉得无比荣耀,也希望你以父为荣。”
      “咚——”
      莲间的锦鲤从水面跃起又一头栽进水里。
      沈兰晞眨了眨眼睛,神情淡淡看着窗外的景致。
      当年父亲身故,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荣耀。
      但没有人能理解,一个孩子心心念念等一场烟火最后却等来了一场死别,荣耀与他有什么意义?
      他跪在父母的灵堂前,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来了又走,他们用怜悯的眼神谴责他。
      “这孩子真冷血,父母死了怎么一滴眼泪都没有?”
      “听说沈家这位少爷早慧通达,冷心冷血,没想到连对亲生父母也是如此。”
      “不会吧,毕竟还只是个孩子,是不是刺激太大出现应激反应了?”
      “兰晞……”
      回忆戛然而止,沈兰晞回头,沈庄拄着拐杖笑着走了进来。
      “爷爷。”
      沈兰晞赶紧让出主位。
      沈庄盯着他的脸色瞧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小花儿醒了?”
      沈兰晞点头,“嗯,看样子是她睡饱了。”
      沈庄忍俊不禁,笑着摇摇头,“那丫头又给你气受了?”
      俗话说不痴不聋,不作阿家翁,沈庄一直觉得沈兰晞身上寡的没有人情味,让姜花衫治治也好。
      “没有。”
      沈兰晞与姜花衫不同,那祸坨子仗着有老爷子撑腰三天两头上门碰瓷,而沈兰晞,就算被姜花衫气得神经痛绝不打小报告。姜花衫就是仗着这点,更加肆无忌惮。
      沈庄也不拆穿,拍了拍他的肩膀,“坐。”
      沈兰晞微微躬身坐在沈庄下侧。
      “怎么样?问了衫衫了,她怎么说?”
      沈兰晞一想到姜花衫指着他的肩膀盛气凌人的样子就有些无语,“她说她当时晕倒了,通通不知道。”
      沈庄哈哈笑了起来,小花儿最擅长和稀泥,兰晞又过于执着刻板,他都能想象面对小花儿的滑头大孙子有多头疼。
      沈兰晞有些无奈,“爷爷,你还笑?她这么胡闹都是您纵的。”
      “诶。”沈庄摆摆手,“这怎么是胡闹呢?阿灵帮着他爸爸遮掩是他的孝道,你要查清真相杜绝危险是你的意愿,衫衫不愿入局作壁上观是她的智慧,你们是三条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沈兰晞微怔,目光清明看着眼前的老人,“那爷爷您呢?”
      爷爷明明就已经怀疑白家与二房有勾结了,若是沿着沈归灵这条线查下去必然会有结果,但他却把沈谦与沈归灵都留在南湾,这不是等于纵容了幕后凶手?
      沈庄眼神温润,很有力量,“兰晞,爷爷是一家之主,爷爷的职责是保住沈家的根基。”
      沈兰晞想了想,有些不认可,“爷爷,百年大树不会一朝枯朽,衰败必有腐根,所以我们必须要把根本找出来。”
      “怎么找?”
      “刨根问底。”
      沈庄摇头,“百年大树盘根错节,刨根必伤根系,杀敌一千自损五百,非上策。”
      沈兰晞,“根系受土壤滋润,把腐根清除,假以时日它们会重新为大树吸收养分。”
      沈庄看着他,沈兰晞顿了顿,“爷爷不认可?”
      “没有不认可,只是非上策。”沈庄还是摇头,“兰晞,坏了的根可以一刀切,但如果是坏的人呢?坏的妻子呢?坏的孩子呢?”
      沈兰晞怔然,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一时无言以对。
      沈庄,“舍弃是最简单的事,真正难的是如何治理。兰晞,没有人不犯错,如果有天阿灵、或者清予变成了坏根,你真的‘治’都不‘治’就要将他们拔除吗?”
      沈兰晞沉默。
      “你好好想想爷爷说的话。”沈庄站起身。
      沈兰晞跟着起身,眼中有几分执拗,“爷爷,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阿灵也不是清予,难道无可救药您也要救吗?”
      沈庄目光略有怔忡,缓缓道出两个字,“先救。”
      “爷爷?”
      沈兰晞不理解,爷爷主宰沈家四十年,杀伐果决的家主怎么会有这种妇人之仁?
      沈庄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语气平常,“兰晞,你要知道,你口中说的那个‘无可救药’的人,他还是爷爷的儿子,养不教父之过。”
      沈兰晞顿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番言论对爷爷来说有多冒失。
      爷爷什么都知道,他随时可以行使家主的权力,只是他在做家主之前他还想再履行一次做父亲的义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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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过往、伏笔
      沈庄看出了沈兰晞眼中的愧疚,带着笑意摸了摸他的头,“兰晞,下次小花儿说你的时候试着跟她解释吧。”
      沈兰晞目光一滞。
      “告诉她,这次你没有丢下她和阿灵,这次,你做的很好。”
      “……”
      *
      沈庄走后,沈兰晞坐在窗下久久没有回神。
      他一动不动看着腕间的红绳。
      所有人都说他冷血无情,父母下葬那天,沈家上下悲痛欲绝,唯独他连送葬都不肯。
      后来,是爷爷哄着他上了山,又抱着他为棺椁盖上了一抔黄土,等尘埃落地他忽然情绪失控,不顾所有人阻挡去挖新坟。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但只有他知道,他没有疯,只是太舍不得爸爸和妈妈了。
      是爷爷,他不管旧俗不管祖制,命人破土重新开棺。
      “兰晞别怕,这次,好好跟爸爸妈妈道别。”
      因为负气父母屡次食言,他丢掉了妈妈编的红绳,爸爸临走前在房门好言相劝他也没有走出房门一步。
      他不是不爱父母,不是不伤心,也不是冷血,是真的接受不了。
      因为他知道,这次的失去是永远。
      那是他有记忆以来唯一一次放声大哭,他哭晕在父母的棺木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围满了人。
      他听见有人说:“结合兰晞少爷这几日的症状,我们初步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他这种情况很危险,必须入院接受治疗。”
      “爸,还是听医生的吧。”
      他没有病,他只是很累,不想说话。
      但所有人都听信了医生的话,因为他在葬礼上表现的癫狂让他没有一点可信之处。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入院,一旦承认自己有病他就撑不起父亲希望他继承的荣耀了。
      万念俱灰之下,他拉着爷爷的手,用嘶哑的声音向他解释,“爷爷,我没有病,我是正常的。”
      后来爷爷将他搂在怀里,把所有人都骂走了。
      如果爷爷只是家主,他又怎么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呢?
      家主不会为了一个孩子的无礼要求冒天下之大不韪破坏祖陵,更不会对一个孩子的话偏听偏信。
      他首先是爷爷。
      *
      姜花衫把沈兰晞气走后神清气爽,坐在院里的花架下享受淮城美食。
      傅绥尔上午来了几回都跑空,原本这次也不抱希望,冷不丁看见睁开眼的姜花衫高兴地原地起跳,呼地一下扑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