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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处觅芳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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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沉锋不问青红皂白,摆明了要护着贺芳亭,如之奈何?
      她只是邵家旁支姑奶奶,还要依附邵家过活,管不得镇北王,也管不得镇北王妃,只能选择低头。
      今日她来错了。
      不,不是她来错,是世间男子皆好色,沉锋也未能超脱于世俗。
      但也不怪他,贺芳亭既有好容颜,又有好手段,就像古时的妲己、妹喜之流,哪个男子逃得过?
      邵沉锋微笑道,“多谢夸赞。”
      又一语双关地道,“近来常有风雨,十姑奶奶不宜外出,留在家中颐养天年为妙。”
      邵十姑:“......沉锋说得对。”
      被他搀扶着上了轿,临走又忍不住掀开轿帘,探出头来,“沉锋,你为了她,真就不管不顾?”
      邵沉锋眉头微皱,声音依然温和,“我就说今日风大,吹得十姑奶奶都说胡话了。明日若还不好,到王府说一声,我派大夫过去诊治。”
      什么叫为了她不管不顾?说得好像他伤天害理似的,他明明只是在做正确的事。
      而且那个她是谁?是他的妻,他深深爱慕着的人!
      他为她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天经地义,轮不到别人置喙!
      转头交待邵十姑的侍女,“都好生伺候着!”
      侍女们连声应是。
      邵十姑心中一凉,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沉锋是镇北王,他若评价她说的是胡话,那她说的就算是至理名言,在朔北人心里也是胡话。
      可她怎能传出说胡话的名声?
      一个会说胡话的老妇人,那不就是老糊涂,还有什么用处?又怎配得到晚辈们的敬重?
      而且她体面了一辈子,临了临了,怎能活成个笑话!
      这夫妻俩真是,真是无比般配,俗语说得好,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以前是她看走眼了,沉锋也不纯良!
      邵十姑不自觉抓紧了轿帘,勉强挤出一丝笑,“多谢王爷,不劳王爷担忧,老身眼下已好了。”
      邵沉锋关切地道,“真好了?”
      邵十姑肯定地道,“真好了!”
      说完催促轿夫起步。
      邵沉锋:“十姑奶奶慢走!”
      随后回到巍山院,拉起贺芳亭细看。
      贺芳亭被他逗笑,“你看什么?”
      邵沉锋:“看你有没有被十姑奶奶欺负。”
      贺芳亭挑眉,“怎么可能呢!”
      气得快吐血又不敢吐的可不是她,是邵十姑。
      顿了下问道,“你遇着她了?她没告状?”
      一旁的孔嬷嬷有些不安,不管怎么说,邵十姑始终是王爷的长辈,她若告个刁状,只怕王爷心里再不愿也得给她脸。
      邵沉锋笑道,“她告她的,本王又不受理。”
      贺芳亭斜睨他一眼,“为何不受理?”
      邵沉锋:“因为十姑奶奶有了春秋,头脑昏昏,尽说胡话。”
      孔嬷嬷听得抿嘴一笑,叫上侍女们,静悄悄出去了。
      人家夫妻俩好得蜜里调油,不用她瞎操心。
      屋里,邵沉锋揽着贺芳亭,一道坐在软榻上,“你好生养胎,不想见的人都不必见,放心,没人敢硬闯巍山院。”
      贺芳亭笑道,“偶尔见一见,就当解闷。”
      孕期还长着呢,她总不能一个外人也不见。
      邵沉锋柔声道,“随你,若有麻烦事,都推给我。”
      贺芳亭:“好!”
      话锋一转,忽道,“我那好舅舅,大约已经收到了我的密信。”
      她写戏本子的才情,都用在了给皇帝写密信上,还给公羊先生伪造的密折润了色,显得更加合情合理。
      邵沉锋:“算着脚程,前几日就该收到,他定然很欢喜。”
      夫妻俩四目相对,心照不宣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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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2章 给安世杰回信,让他伺机杀了顺安
      皇帝确实已经收到,极其震惊。
      “顺安身怀有孕?!”
      李荣贵拿着信纸,惶恐地回道,“是!”
      他也想不通,顺安公主怎会怀孕,她不是十多年不曾有孕了么?
      还是说,江止修不行?那谢姨娘怀的孩子,难不成真是方山长的?江止修当了活王八?
      皇帝抢过信纸自己看。
      “舅舅,顺安有一釜底抽薪之计。邵沉锋无子,顺安若能侥幸生下男丁,便是镇北王府世子,则镇北王府尽入舅舅之手......”
      这密信很长,满满当当五大张,皇帝仔细看完,神情莫测。
      沉默许久才道,“你说,顺安可不可信?”
      李荣贵深深低下头,“......奴婢不敢妄言!”
      这么大的事儿,他一个太监哪敢乱说话。
      说可信,万一实际上不可信呢?皇帝非砍他头不可。
      说不可信,万一可信呢?皇帝也得砍他的头。
      伺候这位皇帝他有经验,宁愿显得蠢些,也不能聪明。
      何况,可信不可信,皇帝心中定然有决断,又何需他多说。
      皇帝笑骂,“越老越滑头!”
      李荣贵:“奴婢不敢,奴婢,奴婢就是蠢!”
      皇帝:“安世杰的密折呢?”
      李荣贵赶紧呈上。
      皇帝展开,与贺芳亭的密信对照着看,感觉都能对上。
      贺芳亭并没说邵沉锋、邵家怎么欺辱她,但满纸都是怨愤。
      而安世杰的密折里,详细地说了邵沉锋专情于前妻简王妃,对简家十分照顾,纵容简家挑衅贺芳亭,简家还在北安城众多百姓的注视下,逼着贺芳亭奉简王妃的灵位入王府。
      贺芳亭坚决不从,还抬出了皇帝、朝廷,简家最终并未得逞。
      但她与邵沉锋势成水火,难以相容,只是她爱面子,邵沉锋又畏惧朝廷,因此夫妻俩常在人前装恩爱,背地里不知吵了多少架,甚至还动了手。
      简家想将简王妃的族妹简玉娇塞给邵沉锋,邵沉锋欣然纳之,却被贺芳亭坏了好事,两人更是针尖对麦芒,彼此怨恨。
      邵沉锋屡次以无子休妻相威胁,贺芳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给他下了药,也是贺芳亭运气好,没多久就有了身孕。
      之后,贺芳亭挟孕肚以令邵沉锋,在镇北王府挺直了腰板。
      邵沉锋膝下只有一个女儿,的确很想要儿子,因此对她百般忍让,看在外人眼里,都以为他们鹣鲽情深,简家背地里骂贺芳亭勾了邵沉锋的魂,也骂邵沉锋薄情无义,不念旧人。
      最后,安世杰在密折上说,顺安公主若真能生下男丁,必定母凭子贵,掌控半个镇北王府,若生下女儿就惨了,邵沉锋肯定跟她算账。
      皇帝放下密折,叹道,“顺安真是命途多舛,两任夫婿都非良人。”
      贺芳亭对邵沉锋有多厌恶,他是知道的,竟然为了怀孕给邵沉锋下药,可见处境有多艰难。
      他没有看错人,贺芳亭真的不曾辜负他的期望,没被邵沉锋降服,也没自怨自艾,反而用尽手段,想要成为镇北王府的主人。
      这股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头,还真有些像他。
      李荣贵躬身回话,“这也是她的命。”
      皇帝又叹,“这些事儿,她怎就不跟朕说呢。”
      李荣贵恭敬道,“回圣上,安统领也说了,顺安公主好面子,怎么好意思跟您说。”
      皇帝一笑,“她就是心思太重,跟自家舅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荣贵揣度圣意,奉承道,“顺安公主聪慧果决,依奴婢看来,有几分您的品格。”
      皇帝赞同,“说来也是奇怪,亲生的儿女不像朕,顺安这外甥女,倒还真像。”
      李荣贵赔笑,“民间都说,外甥像舅。”
      又吹捧道,“顺安公主这计策极为精妙,举重若轻,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镇北王府。”
      皇帝皮笑肉不笑,“呵呵,她虽聪慧,还是太年轻。”
      若依贺芳亭所言,得等她生下男丁,再等这男丁长大,然后在她的教导之下,主动上奏朝廷,撤销王号,邵氏举家搬迁到京城,朝廷另选将领镇守朔北。
      如此,他这皇帝清清白白,不违太祖之誓。
      计是好计,但耗时太长,他等不起。
      如果皇妹当年想得出这计策,还肯去实施,他也许还能等,现在不行了,他已老迈,终是凡人之躯,活不了万万岁。
      太子平庸,解决不了镇北王府,他必须活着时解决。
      顺安,可惜了。
      来世朕一定好好待你。
      皇帝压下心里的不舍,轻声道,“给安世杰回信,让他伺机杀了顺安,务必要在她生产之前。”
      李荣贵:“......是!”
      难怪皇帝只是随口一问,并不纠结于顺安公主可信不可信,原来还是要杀。
      宫中前辈们没说错,天家果然无亲情。
      亏他还以为,皇帝会放过顺安公主,毕竟,顺安公主那么像他,心机手腕一样不缺,还对他孺慕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