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小师妹她好像想灭我师门满门

  • 阅读设置
    小师妹她好像想灭我师门满门 第94节
      她的身边晕染着一层柔和的光,不知是她的灵力,还是神女本就如此。
      巫山神魂静静地等着她。
      玉灵又走了一段路,绕过了那座水潭。
      恰好停在了玉明盏的面前。
      玉灵看不见玉明盏,但玉明盏透过潋滟的眼泪,望进姐姐的眼底。
      姐姐背对着神魂,还有尚不愿离去的天道,好听的声音带着独属于姐姐的温度:“如果还能选择一次,我还是会把盏儿带回来。”
      玉明盏感觉到,姐姐的心海没有一丝波动,像她本人的那一点隐晦的傲骨。
      她说的是真的。
      姐姐笑了。
      “我,不曾后悔。”
      第94章 苍生倒悬神女渎神
      所有的画面倏地散作一片一片闪烁的羽毛般,飘散在空中。
      旋即灵力碎片重组,眨眼间,玉明盏与沈念又回到了旧巫山的山巅。
      玉明盏腰间的玉佩闪闪发亮,是神女的灵力近在咫尺。
      天与地都广阔无垠,巫山之巅仿佛伸手就能触到天上的白玉京。
      神女的红衣在一片静谧之中尤显扎眼,上古的灵力在她身边涌动。
      她垂眸,在心中无声无息地向旧巫山请罪。
      神女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霞光,金色与橙色的云海交叠在一起,熠熠生辉的光投落在她身上,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羽衣。
      她不需要傩面,云层随着她的动作流动,神女衬得万物都黯然失色。
      姐姐的身影倒映在玉明盏的眼里,很多很多的回忆涌了上来。
      玉明盏意识到,那会是她与姐姐的最后一面。
      日渐西沉,天光暗去。
      玉明盏陡然变了脸色道:“不对……那舞不对劲!”
      话音刚落,神女的脚下多出了几道裂痕。
      沉寂了万年之久的祭坛,仿佛活了一般,玉明盏竟感觉到下面的庞然大物在呼吸。
      一道一道的黑气将裂缝顶破,滋滋地钻了出来。
      风声中夹杂着谁的呜咽。
      是万年以前的怨魂,也是巫山曾经的先祖,不甘心就那样和巫山同归于尽,多年以来从未停止过呻吟哭喊。
      他们早已不是当年的巫山人,而是和血光之灾所引出的因果相缠,化为了某种与天道难解难分的、恐怖的存在。
      暮色渐被遮蔽,神女的动作越来越沉。
      她的血溅在石板上,像一簇一簇的红花。
      玉明盏哽咽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颤声道:“神女须是无漏之身,若身体有恙而祭祀,则是对巫山的亵渎。”
      玉灵在前来旧巫山之前,先给自己下了毒,让自己血流不止,也是故意破坏了无漏之身。
      沈念瞳孔震颤,心口仿佛受到了重重一击。
      ——巫山神女,亲自|渎神!
      支撑祭坛的灵力彻底崩碎,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尖锐刺耳。
      神女突然啐出一大口血。
      她摇晃着站稳,眼里是此前未有过的坚定与决绝。
      一双素手飞快结印,在所有尘缘喷发的一刻,将其折转方向强纳入自己身体。
      那是何等撼动天地的威势,整座巫山浸染成了黑色,一道玄色的柱子突然贯穿苍穹,就连山岳都为之摇撼。
      血河四溢,巫山以外却静寂无声,因为这里早已没有任何生机。
      神女以自身为祭,承接了所有的尘缘,包括那些在封印之中日渐庞大的怨气。
      她被尘缘的湍流埋没,没有人看清她最后的神情。
      没有人知道,神女在最后的时刻,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赴死。
      尘缘像是巨浪,把那一道红色的身影卷走。
      玉明盏道:“不!不要——”未等沈念阻止,玉明盏合身投入已经面目全非,几乎看不见的祭坛。
      回溯因为玉明盏的干预,陡然扭曲。
      尘缘摧刮在身上,痛得那样真切。
      本该密不透风的尘缘之中,伸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沈念覆着厚茧的手紧紧地拉住了玉明盏。
      他眼眶发红。
      “不要去,求你。”
      隔着一万年的岁月,玉明盏只是对他展颜一笑。
      然后,把他的手甩开。
      黑暗立即把玉明盏吞去。
      她在暗无天日的漩涡里抬头,想要记住此刻的霞光,那是姐姐最后看见的景色。
      玉明盏的嘴唇动了动,飘出了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的呢喃。
      “姐姐,我多希望,那时承受所有尘缘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活下来的,是你,而不是我。”
      过去的巫山,与现在的巫山交叠。
      地动山摇,风雪重现,尘缘依旧没有停。
      沈念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回溯里的某一刻。
      满目苍茫的白色,与黑色的尘缘卷在一起,山巅的祭坛灵力闪烁,重又裂开。
      封印将破,大祸临出!
      霎那间,苍生倒悬。
      玉明盏姐姐最喜爱的晚霞,却如同血色一般刺目。
      玉明盏白皙而孱弱的肩,瞬间负上了成千上万的杀业。
      她已经知道了过去发生的一切,本该……本该感到畅快,玉明盏却喘不上气。
      尘缘有人承接,地面的松动并没有停,却像地震一般剧烈。
      没有一点犹豫地,沈念的身影,也融入了那片骇人的,不能称之为灵力的东西。
      山顶塌陷的一刻,无数的红光煞气自祭坛裂出的口子,升了上来。
      两道身影与之互相交错,坠落了下去。
      他们坠落的地方,随着那些煞气红光的现世,短暂地露出了旧巫山真正的模样。
      一层接着一层,宛如炼狱般的景象。
      巫山之内,赫然如同一张血口,装着无边无际的鬼城。
      半空中,沈念没有朝下看鬼城一眼,而是平静地盯着怀里的玉明盏。
      玉明盏已经昏迷,气若游丝,即便如此也蹙着眉,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几缕头发狰狞地贴在她面上,被汗濡湿。
      沈念只想,或许她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撑不住了。
      在亲手杀死玉敬的那一刻,又或者,早在柳家,她刚刚失去全部的亲人,醒来以后,发现独她一人活着。仙家阵法,倒映在尚还懵懂的她的眼底……
      沈念在空中换了姿势,把玉明盏往自己怀中搂了搂,让自己背朝下先落地。
      至少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终年不见天日的鬼城,短暂地射进了一束光芒。
      密密麻麻的黑点攀缘着石壁,浓烈的焦味升腾而上,几乎无垠的空间里,每一处都有焦尸般的,不能称作是人,也不能称作是鬼的东西。
      徘徊在生死之间,既死不掉,也复活不了。
      丹砂留下来的灵力与巫山神魂的残神,弥散在空气中,烧灼着这些曾经活过的人,一万年来从未停止。
      有一道凌厉而诡谲的剑光,自上而下地贯穿了整座鬼城。
      那剑光附近的“人”,惊叫着躲开,一大半却被炸飞,零落在四处。
      目睹这一切的“人”不禁与其拉开距离。
      即将落地时,沈念掷下了问君剑。问君剑没有剑灵,然而多年跟在主人身边,生出了一些灵性,沈念只心意一动,它就率先放出剑气,在两人落地之前缓冲了一下。
      尘埃散去之后,地上留下一个数十丈宽的巨坑。巨坑的底下刻下的痕迹像是新月,尚未散去的热气蒸腾而上。
      虽然沈念提前放出了剑意,不至于让他们二人粉身碎骨,但首先落地的沈念还是伤得不轻。血流进了肺里,沈念一阵呛咳。
      周围的气息,是沈念未曾感受过的厚重。
      沈念清晰地感觉到,有无数道不属于人的危险的目光聚向这里。
      凝成实质的怨气倒流过来,自玉明盏的胸口钻入她体内,玉明盏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消失,皮肤已成青白。
      玉明盏碰到怨气时,手不安分地抽搐,却怎么也醒不来,像是被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