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全宗门都以为我弱不禁风

  • 阅读设置
    第55章 猎杀狐族 人心不足蛇吞象
      第55章 猎杀狐族 人心不足蛇吞象
      “要说这毕宿星主温迎, 出身咱们九尾狐族。”老者捋着胡须,声音抑扬顿挫, “那是万年前的事了,那时节,邪神教与妖境势力勾结,大肆捕猎狐族,多少修为尚浅的小狐妖,都遭了毒手。”
      台下有人倒吸凉气。
      “温迎星主, 便是其中之一。”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有人嚷起来:“那可是星主大人!怎会落入敌手?”
      老者摆摆手:“那时温迎不过十余岁,还是只连完全化形都未掌握的小狐崽, 哪里逃得过追捕?”
      祁寂听得入神,忍不住扬声道:“既然如此, 那他后来是如何逃脱的?”
      老者抬头朝雅间方向望了一眼, 脸上露出笑意:“这位客官问得好!要从那些穷凶极恶之人手中挣出一条活路, 自然不易, 可这能当上星主的人,岂是寻常之辈?”
      他忽然提起一个名字:“寸金赌场, 诸位可知道?”
      谢决明听到这里, 转头对桌边三人低声道:“这赌场,倒与咱们这次的任务有些关联。”
      话音刚落, 台上老者已继续讲下去:“万年前的寸金赌场, 做的可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被掳去的狐族, 都关押在此处。那时,赌场里遍地都是血淋淋的狐狸皮——”
      台下有狐族皱起眉头。
      云悟轻声补充:“事实上,这次邪神教活动痕迹最明显的地方, 便是寸金赌场附近,辛夷楼也是顺着这条线,才摸到了那些据点。”
      “可邪神教要狐族做什么?”祁寂不解。
      台上老者像是听见了他的疑问,正好接道:“邪神教行事,何时需要理由?他们嗜杀成性,当年屠戮狐族是杀,百年后覆灭龙族也是杀。”
      他说着,脸上露出愤恨神色,须发微颤。
      “说了这许多,那温星主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有人急切追问。
      “温迎,虽年岁尚小,骨子里却有股疯劲儿,他与赌场的主人立下赌约。”
      “赌约?”
      “正是,若他赢了,便放走他,若输了,便自断一尾,任其取用。”
      “有些狐族天生便生有一条灵尾,无需修炼而成,这条尾巴是上好的炼丹材料,珍贵异常。但除非狐族自愿,否则即便身死,这尾也不会显现。”
      赌场主人动了心,答应了这场赌局。
      和初出茅庐的小孩对赌,哪里需要动什么真格。那人显然低估了温迎,只在一个杯子里放了毒药,让他选一杯喝下。
      温迎坐在赌桌一端,四周、脚下,都是同族的血肉。
      他无父无母,从小就辗转着讨生活,对人心把控不可谓不细微,一把就赢了赌场主人。
      “那主人也算是诚信,见这小狐狸着实运气不错,便真的放了他。”
      老者讲到这里,长长舒了口气,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个血腥又震撼的故事里。
      那话是假的,那人被落了脸面,当场就要活活扒了他的皮,是洛玄之带人赶到才救下他。
      温迎不把伤痛看作难以提及之事,迟穗不经意间问起时也从不隐瞒,还能笑着拿出来作谈资。
      强大的九尾狐偶尔会在深夜时露出尾巴,她也不止一次看到过,那美丽温暖的尾巴,有一根只剩下半截。
      半晌,老者放下茶碗,拱手笑道:“今日便讲到这儿,诸位吃好喝好,老朽告辞了。”
      他说罢,收拾起醒木茶壶,慢悠悠走下台,身影消失在酒楼后门。
      祁寂这才回过神,啧啧称奇:“讲得真是精彩,说书的有点东西,让我都沉迷几分。”
      谢决明却摇头:“这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尚且难说,或许全是编的也未可知。”
      云悟也道,“毕竟毕宿星主何等人物,岂会在意这些市井流言。连我们这些同辈修士都不知晓的往事,一个说书老头又如何得知?编撰的成分居多。”
      大堂里渐渐恢复了喧闹。有人还在讨论刚才的故事,有人已开始划拳喝酒,有人招呼小二添菜。
      迟穗的脸隐在竹帘投下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深夜,青溪镇长街已空。
      高老头清点完今日得的赏钱,掂了掂钱袋,满意地笑了。
      他拐进街角酒铺,买了两壶最贵的烧刀子,哼着小曲往家走。
      他住在镇子最西头,靠近河滩的一片旧屋里。这一带住户少,入夜后更是寂静,只闻河水潺潺,偶有麻雀轻叫。
      月光很淡,云层厚厚地遮着天。
      高老头走到自家院门前,忽然脖颈一凉。
      他浑身僵住。
      有什么东西贴在皮肤上,锋锐,凛冽。
      他头一动也不敢动,眼珠子颤巍巍往下瞥——月光照出一截清亮的剑身,横在他咽喉前。
      他想求饶,想说身上的钱都给你,想喊救命,可身后那人先开了口。
      “别说话,别回头,否则杀了你。”
      剑锋往里递了半分。
      刺痛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高老头浑身发抖。
      “懂就点头。”
      他又用力点头。
      “去你家。”
      剑锋微微撤离,却仍贴着他后颈。高老头颤抖着手摸出钥匙,开了院门,一步步挪进屋里,直到门关上,那柄剑才彻底离开他的脖子。
      他腿一软,刚要瘫坐在地,身后那人忽然抬脚,狠狠踹在他腰侧!
      高老头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翻滚两圈才停住。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抬头,却对上一张鬼面。
      面具在昏暗的月色下泛着冷光,似阎罗厉鬼,索命来的。
      高老头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认得这张面具,整个四境,只有一个人会戴这样的鬼面。
      辛夷楼少楼主。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偏僻小镇的酒楼里说了段书,赚几个赏钱,怎么会引来这尊煞神!
      他特意选了这间客人混杂、位置不起眼的小店,讲的故事也半真半假,寻常修士听了,只当是江湖传闻,一笑而过,辛夷楼的普通弟子即便听见,不知内情,也不会深究。
      可若是这位……
      迟穗蹲下身,看着他惨白的脸,轻轻笑了。
      “不错啊。”她不屑又讽刺,“小小一间客栈,竟藏龙卧虎。我倒是没看出来,先生是怎么把这段辛秘讲得如此精彩,连我听了都不免疑惑。”
      “你是不是就在现场啊?”
      高老头浑身抖得像筛糠,话都说不利索:“小、小人只是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迟穗歪了歪头,“说得这般详尽,连赌局细节都一清二楚,莫非,你是当年没被清理干净的邪神教余孽?”
      “冤枉!冤枉啊!”高老头只觉得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头上,一个不留神就会血溅当场,猛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小人只是当年赌场的一个小管事,都是被逼的!那些事都是上头让做的,小人若不从,他们就要杀我全家啊!”
      他哭得涕泪横流,颠三倒四地说自己如何被迫助纣为虐,如何战战兢兢活了这么多年,如何靠说书勉强糊口。
      字字句句都在诉苦,都在推脱,对那些死在赌场里的狐族,对那些血淋淋的往事,却只字不提。
      迟穗静静听着,目光却飘向屋子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空酒坛,坛身上积了厚厚的灰。
      整个四境,只有一种酒会用这种红边酒坛。
      照夜白,这可不是什么人都喝得起的。
      高老头还在磕头,额上已渗出血,混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磕了许久,见迟穗一直不说话,心里越来越慌,磕得更用力了。
      直到他快要晕过去时,迟穗才淡淡开口:“知道了。”
      少女推门走了出去。
      直到院门轻轻合上,高老头才后知后觉捡回一条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摸摸脖子,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又摸摸额头,一片黏腻。
      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来,他咧开嘴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觉浑身虚脱,半天爬不起身。
      他不知,那个被他评价为“手段狠辣、行事诡谲”的少楼主,此刻正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轻轻摇头。
      “躲了这么多年,对楼中人事这般熟悉,却还是这般蠢。”
      月光从云隙漏下,照亮长街青石板路。迟穗走到角落,停下脚步,打了个响指。
      在同一瞬间,数道黑影从屋檐、巷角、树影中悄然浮现。他们气息收敛得近乎不存在,像一群融入夜色的影子,都是辅弼殿弟子。
      他们不一定有最高的修为,但最擅长隐匿、追踪、暗杀,平日里散布四境,把楼主、少楼主与两位副官放在首位。
      迟穗一踏入妖境,他们便已无声靠拢,隐在暗处,等待差遣。
      此刻,这些弟子在迟穗面前单膝跪下,垂首静候。
      “跟着他。”少女几天没睡个好觉,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抬手道,“别让他传消息出去。三日后,杀。”
      “是。”
      整齐划一的低应,黑影们起身,如烟般散去,眨眼便没了踪影。
      迟穗继续往前走,慢悠悠回了客栈。
      说书的那点赏钱可买不起那样珍贵的好酒,更别说此人拿杯子的姿势很是特殊,像是常年混迹赌场至今未改的样子,恐怕是欠了赌债才不得不靠说书赚点钱的。
      人心不足蛇吞象。
      藏了这么久,若他不贪说书那点蝇头小利,也不至于到如今这个地步。
      三日内必然有人与他接头,顺便查查好了。
      迟穗翻了个身,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