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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恶的我在虫族根本无法发挥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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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空气……不,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带着刺鼻的消毒水、铁锈、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腥气,沉沉地包裹着他。
      不是梦!
      他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一片模糊,如同蒙着不断晃动的厚实毛玻璃,只能勉强分辨出上方是极高极深的黑暗。
      四周镶嵌着一些发出惨白或幽绿光芒的,排列整齐的光点,像是某种巨大怪物的复眼,冷漠地俯视着下方。
      苏棠正“躺”在……不,是悬浮在一片冰冷光滑的金属地面上方。
      他尝试移动,魂体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艰涩,勉强让自己“坐”了起来。
      苏棠又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视野终于稍微清晰了一些。
      这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空间。
      惨白的光源来自上方那些复眼般的灯带,冰冷地照亮着下方如同钢铁丛林般的景象。
      那是一排排、一列列巨大透明的……罐子?
      或者说,是某种培养舱。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如同某种怪诞的蜂巢。
      每个巨大的透明罐子里,都浸泡着散发微弱荧光的淡绿色液体,而液体里浸泡的“东西”,让苏棠的意识瞬间冻结,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疯狂蔓延!
      那是……虫?
      他们的面容或英俊或柔美,但皮肤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毫无生气,全都双目紧闭,如同陷入最深的沉睡。
      身体连接着无数根粗细不一的半透明导管。
      导管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着,有的从他们手臂或颈侧的血管探入,抽取着暗红色的血液;有的连接着他们小腹下方某个特制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接口装置,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生命萃取;还有的导管末端连接着复杂的仪器,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滚动。
      苏棠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们在……做什么?”
      他的魂体光芒微弱地闪烁,像一只受惊的萤火虫。
      懵懂而困惑的意念在他混乱的意识中升起。
      小雄虫不知道那些被抽走的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些管子好可怕,仿佛生命都被抽取了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怪异的,混合着痛苦与某种异类愉悦的嘶鸣声,从不远处的一个巨大隔离间里传来。
      那里用厚重的单向可视黑色玻璃围成,但苏棠的魂体轻易就穿透了进去。
      但……里面的景象,让苏棠吓得又蹦了出去。
      那是一个面容姣好却眼神空洞绝望的年轻雄虫,被冰冷的金属束缚带牢牢固定在房间中央一个类似手术台的平台上。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
      而在他身上,正压伏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有着勉强类似雌虫的上半身轮廓,但皮肤是暗沉如岩石般的灰黑色,覆盖着凹凸不平的角质层。
      它的头颅更像一个长满复眼的巨大昆虫头部,口器开合间滴落着粘稠的涎液。
      最恐怖的是它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虫化,呈现出巨大而狰狞,如同蝎子般的腹腔和尾部,末端那根闪烁着幽蓝寒光,如同长矛般的螫针,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强行刺入雄虫的颈部和手臂,留下一个个流淌着黝黑血液的小洞。
      雄虫的的身体在螫针的每一次扎入时,都绷紧到极限,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而那个虫化的怪物复眼中闪烁着纯粹而兽性的贪婪光芒,巨大的虫腹有节奏地收缩着,发出令虫头皮发麻,如同砂纸摩擦的嘶嘶声。
      “优化……筛选……匹配……产生最强后代成功率53%……”
      在隔离间外的一个显示屏上滚动着苏棠看不懂的文字说明。
      “呜……”
      一股无法形容的强烈恶心感和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苏棠的全身。
      他虽然很笨,但不是完全不懂,毕竟是家里有十来辆能开的电动车的雄虫,最天真的年龄还驾驶过半虫化的罗哈特与格拉海德。
      但这间室内的画面本身传递出的暴力、强制、以及将生命彻底物化的冰冷残酷,如同最肮脏的污秽,狠狠冲击着他那尚未完全恢复的懵懂意识。
      “不……不要看……”
      苏棠的呜咽着,魂体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弹”开,穿透了厚厚的黑色玻璃壁,逃离了那个让他灵魂都感到窒息的恐怖房间。
      他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到处都是冰冷罐子、可怕管子、和痛苦声音的地方!
      突然,惨白刺眼,毫无温度的光线,从头顶上方倾泻而下,苏棠闭上眼睛,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还以为自己暴露了。
      但没有虫理会他,只有一个电子音,毫无感情地播报着:“五分钟内尽快回牢,违者以逃犯论处。”
      苏棠感觉有什么东西一个个穿过了自己的魂体。
      他缓缓睁开眼,白炽灯将眼前的一切映照得纤毫毕现,也暴露了所有的丑陋和冰冷。
      是雄虫。
      他们大多年轻,甚至有些看起来还未成年,但无一例外都透着一种被抽干了生气,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华丽的衣饰早已被剥去,只穿着统一的,浆洗得发硬发白的单薄囚服。
      他们一个个呆呆地穿过飘在道路中央的苏棠,回到了自己的囚笼之中,然后……
      或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同样冰冷的天花板;或像待宰的牲口一样,再次被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雌虫研究员粗暴地拖拽出来,押向不同的通道。
      “呜……你没事吧?”
      苏棠在好几个雄虫的耳边焦急地呜咽,却没有任何回应,果然,在这里还是没有任何虫能够看见身为灵魂的他。
      小雄虫有些气馁,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离开这里,想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克莱因他们来救虫。
      他越飘越高,心中的不适和恐惧感越来越重。
      直到他穿透了又一层厚厚的合金甲板。
      这里的灯光不再是纯粹的惨白,而是混合了一种冰冷的蓝色调。
      空间相对下面几层要“空旷”一些,巨大的培养舱数量锐减,但每一个都更加巨大,结构也更为复杂精密。
      空气中那股消毒水和铁锈味淡了些,却多了一种……更冰冷、更压抑,如同沉睡巨兽般的气息。
      苏棠一边哽咽一边茫然地飘荡着,魂体的光芒因为持续的恐惧而显得黯淡飘忽。
      见到了太多怪异的景象,他的脑容量都不够用了。
      小雄虫现在只想找个温暖柔软的地方躲起来,假如熟悉的雌虫在身边,他一定会忍不住扑到对方怀里呜呜大哭的。
      突然!
      他的魂体猛地一滞!
      魂体的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急促地闪烁了几下,然后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
      在巨大空间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比其他培养舱都要巨大数倍,如同水晶棺椁般的透明容器,静静地矗立在数台发出幽幽蓝光的复杂仪器中央。
      容器里同样注满了散发着柔和荧光的淡绿色营养液。
      而浸泡在营养液中的那个身影——
      白发如雪,面容完美得如同最杰出的神祇雕像,皮肤是毫无瑕疵的冷白色。
      修长的身躯比例完美,即使闭着眼睛,也散发着一种超越凡俗,令虫屏息的神性光辉。
      零!
      是零呀!
      苏棠瞬间飘了过去!
      他飞快地忘记了那些奇怪的景象,所有的恐惧和不适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零!零!真的是你!”
      苏棠狂喜地尖叫,魂体贴在冰冷的培养舱外壁上。
      “我找到你啦!终于找到你啦!你这个笨蛋!跑路也不说一声!害得本大爷在神庙找了你半天!还踩了一脚的脏东西!”
      他兴奋地绕着巨大的培养舱飞舞,魂体雀跃地闪烁着光芒,小尾钩也甩成螺旋桨,像一只终于找到主虫的小狗。
      “哇!你跑到这里来玩了?这地方好大!就是下面有点吓虫……不过你待的这层还挺安静的!”
      苏棠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神庙里的血迹、琥珀、时空的错乱……
      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在他懵懂的意识里尚未拼凑成型,此刻只剩下找到“失散同伴”的纯粹快乐。
      他好奇地打量着培养舱里的零。
      还是那么好看,像一尊沉睡的玉像。
      只是……
      零那头和克莱因一样,如同初雪般纯净无瑕的长发里,不知何时,掺杂进了一些极其刺眼的,像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发丝。
      它们丝丝缕缕,如同蜿蜒的毒蛇,盘绕在纯净的雪色之中,透出一种令虫心悸的不祥。
      而且,他的身上……好多管子……
      比下面那些雄虫多得多!也粗得多!
      无数根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半透明或乳白色的粗大导管,如同狰狞的巨蟒,深深地刺入零身体各处——手臂、肩膀、胸口、脊椎、甚至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