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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极仙途:被迫与死对头联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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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怕就对了。”他的声音被海风吹散,飘忽不定,“怕的人,活得久。”
      飞舟如一支离弦的箭,一头扎入那片金红色的、无边无际的海洋。
      第315章 木杨上人和顾允寒
      海的那边,还是海。
      沈墨趴在飞舟船舷边,托着腮,望着下方永无止境铺展的蔚蓝波涛,第无数次叹了口气。
      起初他是兴奋的。
      从没出过海的“旱鸭子”,乍见这万顷碧波、海天一色的壮景,只觉胸中块垒都被涤荡干净。那时他还能兴致勃勃地指着远处跃出海面的银鳞鱼群问东问西,或是在木杨上人打盹时悄悄探出神识,试图感知深海之下那片全然陌生的妖兽世界。
      第三天,兴奋褪去。
      第五天,他开始觉得这蓝色有些单调。
      第七天,也就是今日,沈墨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看海,和看沙漠、看雪原、看任何“除了广阔一无所有”的风景一样,最初的震撼之后,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大。
      太大了。
      大到让人生出一种渺小如尘埃的无力感,大到开始理解为何那些闭关百年的老怪物出关后往往性情古怪,若天天面对的都是这般一成不变的风景,任谁都会从“天地浩渺”的赞叹,变成“怎么还没到头”的暴躁。
      沈墨现在就很暴躁。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令人心惊的事。
      这片海域,本该是妖兽的天下。典籍上写得明明白白:东海深处,元婴级海兽盘踞,便是化形大妖亦不少见,人类修士至此,十去九不回。
      可现在,他们的飞舟一路斩海断浪,畅通无阻,别说元婴级海兽,连条开了灵智的杂鱼都没撞见过。
      不,不是“没撞见”。
      是“避之不及”。
      木杨上人盘膝坐在舟首,抱着那坛喝了一年的酒,花白的胡须在海风中飘啊飘,矮小的背影落在沈墨眼中,竟生出一种“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理直气壮的、浑然天成的……
      霸主之姿。
      沈墨咽了口唾沫,默默收回目光,把“要不咱们绕路”的建议咽回肚子里。
      他得了清闲。
      旁人经过这等凶险海域,哪个不是全神贯注、如履薄冰,神识开到最大,法宝握在手中,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尘埃,贴着海平面悄悄溜过去。
      他倒好,悠哉趴在船舷边,百无聊赖地数浪花。
      甚至有余裕琢磨:海里的妖兽见了木杨上人,跑得比兔子还快,那它们平时见了更厉害的大妖,会是什么反应?就地装死?还是直接躺平任嘲?
      沈墨想着想着,把自己逗乐了,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然后他又想起远在南林郡的那个人。
      若是顾允寒在此,他会是什么反应?大约不会像自己这般没出息地趴在船舷边发呆。他只会安静地坐着,闭目调息,偶尔睁开眼,用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看一看海,再看一看自己,然后继续沉默。
      他不会说“海很美”,也不会说“海真大”。
      他只是会在沈墨盯着某处出神太久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轻声问一句:“在看什么?”
      沈墨收回思绪,望着无边的蔚蓝,轻轻呼出一口气。
      罢了。
      海的那边,还是海。
      但海的尽头,会是木杨上人说的那座岛。
      第四日,午后。
      飞舟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不是那种灵力不继的衰减,而是一种从容不迫的、抵达目的地前的悠然降速。六片古朴的风帆收起五片,只剩下主帆半张,在渐弱的海风中微微鼓荡。
      沈墨精神一振,从甲板上弹起身,手搭凉棚,极目远眺。
      海天相接处,一个墨点若隐若现。
      那墨点随着飞舟靠近,逐渐放大,显露出完整的轮廓——
      一座岛。
      不大。从沈墨的视角估算,方圆不过数十里,在浩瀚无垠的东海之中,渺小如沧海一粟。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小岛,却被绿色“爬”满了。
      不是寻常的绿。是那种铺天盖地、肆无忌惮、仿佛要将整座岛都吞噬殆尽的生命之绿。高可参天的古木,盘根错节的巨藤,层层叠叠的蕨类与苔藓,将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都覆盖得严严实实。从岛中央向四周蔓延,直到潮线边缘,那些藤蔓甚至探入海水中,随着波浪轻轻摇曳。
      飞舟悬停在岛屿上空百丈处。
      沈墨低头看着那座岛,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那惊人的绿意。
      而是因为。
      生机。
      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生生不息的生机,正从岛屿深处奔涌而出,如同一轮看不见的绿色太阳,散发着灼灼的生命辉光。
      那生机太浓了,浓到几乎凝成实质。沈墨甚至能“看见”它,无形的涟漪以岛屿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湿润而鲜活。
      他修炼《阴阳经》多年,对生命力量的感知早已深入骨髓。寻常灵植的生机,对他而言是涓涓细流;千年宝药的生机,是潺潺小溪;而眼前这股生机。
      是江海。
      是汪洋。
      是无穷无尽、永不枯竭的生命之源。
      沈墨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心脏却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有什么深埋在他灵力本源深处的东西,正在与岛上那股磅礴的生机遥相呼应。
      “看出什么了?”
      木杨上人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却让沈墨猛然回神。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试图收敛脸上过于明显的异色,干笑一声:“没……没看出什么。”
      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敷衍。
      木杨上人从舟首站起身,矮小的身影踱步到他身侧,抬起头,那双翠绿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别装了。”老头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揶揄,“你小子,可没有顾小子实诚。”
      沈墨嘴角抽了抽。
      不是,这话听着,怎么像在骂他?
      但他此刻无暇计较这个。他的注意力全被木杨上人话中那个称呼攫住了。
      “顾小子”。
      这称呼,亲昵得近乎随意。
      沈墨转过头,看向木杨上人,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以及某种隐隐的、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梳理清楚的探寻。
      “……您,”他斟酌着开口,“和顾允寒……”
      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问下去。
      木杨上人却仿佛早就在等他这一问。
      老头抱着酒坛,慢吞吞地靠坐在船舷边,眯起眼,望着脚下那座绿意盎然的岛屿,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追忆的神情。
      “你们两个,”他说,“是通过跨域传送阵来到凤朝的。”
      沈墨一怔,点了点头。
      “那阵法年久失修,传送途中灵力乱流横生。”木杨上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你自然不必提,被伤得不轻。能彻底恢复过来,是你自己的造化。”
      他顿了顿,翠绿色的眸子转向沈墨。
      “顾小子当时虽然被一件法宝护住了身子,却不肯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他想脱身去寻你,在乱流里挣扎了不少时候。”
      “那法宝护得住他的肉身,护不住他强行破开乱流的代价。等他从传送通道里跌出来时,经脉寸断,丹田近乎崩溃,只剩一口气吊着。”
      沈墨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木杨上人,看着那双翠绿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失色的脸。
      四乳四神镜。
      他一直以为,有四乳四神镜护体,顾允寒是平安的。
      他从未想过,那面镜子能护住顾允寒不受乱流伤害,却护不住顾允寒“要去寻他”的那份执念。
      那些他在乱流中挣扎、被撕扯、几乎丧命的时刻……自己竟一无所知。
      沈墨的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张了张嘴,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仿佛砂纸刮过:
      “那……难道是您……”
      木杨上人捋了捋那把雪白的长胡子,哼了一声,神情里带着几分“你小子总算问到正题了”的满意。
      “那是自然。”老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若不是被我捡到,他小命不保。”
      沈墨只觉得胸口的石头轰然落地,又同时被千钧重负压得更沉。
      他后退半步,对着木杨上人,郑重地、深深地,躬身一揖。
      “上人大恩,”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郑重的分量,“我二人无以为报。”
      第316章 海中十年
      十年。
      东海深处,无名海域。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海水,在百余丈深的幽蓝中投下斑驳的光影。珊瑚丛如盛开的花园,色彩斑斓的游鱼穿梭其间,偶尔有体型稍大的海兽懒洋洋地滑过,惊起一片细碎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