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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男妃跑路后,帝王黑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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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她面前铺着一块蓝布,蓝布上摆着几样绣品,帕子、荷包、扇套,针脚细密,花样也算精致,但来来往往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她刚绣完一朵牡丹的最后一瓣,抬起头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就在她抬头的那个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老妇人这边。
      一个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正背对着她往前走,身边跟着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的丫鬟。
      那女子的背影纤细修长,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方知薇看着那个背影,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说不上为什么,那个背影让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仔细去寻找,又找不出什么答案。
      她定睛想再看仔细些,可那女子已经拐进了另一条巷子,月白色的衣裙在墙角一闪,不见了。
      方知薇盯着那条巷子看了好几息,手里的针始终没有落下去。
      “怎么了?”
      顾公子从旁边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
      “没什么。”
      方知薇低下头,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把碗递还给他,重新拿起针,继续绣下一朵花。
      可她的针落下去的时候偏了半针。
      方知薇摇了摇头,把那些杂乱念头甩了出去,愁的叹气。
      原来没有银子,生活并没有像想象中那般美好,甚至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再不卖出些东西,她和顾公子就快要没有钱吃饭了。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让她为之付出一切也要在一起的男子,心下生出不知第几次悔意。
      第40章 淮之
      顾淮之全然不知她心中翻涌的那些复杂,只拿了手帕,细细为她擦去额角沁出的薄汗。
      他的动作很轻,像对待这世上最珍贵之物,目光里全是心疼。
      “我读了那几箩筐圣贤书,”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嘲的苦涩:“如今却连你的温饱也解决不了,怪我。”
      方知薇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就散去了几分。
      她伸手握住顾淮之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微微用力攥了攥。
      “顾郎何必妄自菲薄。”
      她说:“我既能丢下一切跟了你,就不怕过这样的生活。”
      方知薇笑了笑,松开手,弯腰要将那些零碎的绣品收起来。
      她刚伸出手,顾淮之已经先她一步蹲了下去,把蓝布四角一拢,绣品兜在布中央,拎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叠好,放进旁边的竹篮里。
      动作利落得不像个读书人,倒像是做了很久的熟练工。
      方知薇站在一旁看着。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顾淮之的样子。
      那是三年前,方府设宴,顾淮之作为方正安的门生出席,穿着一身褪色长衫,却不见狼狈。
      站在回廊下跟人说话,眉目清隽,谈吐温雅,举手投足间全是读书人的矜贵。
      那时候她躲在屏风后面偷看,心里想的是,这个人,跟方府里来来往往的那些门客都不一样。
      后来她才知道,顾淮之是那一年的新科进士,殿试二甲,被方正安看中,收入门下。
      方正安有意栽培,时常请他过府议事,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见得多了。
      起先两人都害羞,只是各自红着脸客气地问好。
      后来能在花园里说几句话,再后来,她开始盼着他来,等着他来。
      等他熟悉的脚步声穿过回廊,等他站在花园门口朝她微微颔首,等他说的每一句规矩死板的“方小姐安。”
      有一次,她实在克制不住,悄悄问他:“顾公子可有婚配?”
      顾淮之愣了一下,耳根慢慢红了,垂下眼,声音很轻:“未曾。”
      她又问:“为何?”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她,话语真诚:“男儿该立业,方可许妻儿衣食无忧。”
      那一刻,她是多么的希望,眼前这人有优渥的家世背景,与自己门当户对。
      陛下选秀的消息传回来,方正安摆了几桌席面,言说:我女知薇温婉贤良,定能选上。
      后来好多天没有再见过顾淮之。
      再次见面,方知薇凄然垂泪,只说:“我不肯与后宫众人分享夫君。”
      顾淮之看着她哭,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伸手替她擦眼泪,擦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那我们就走。”
      方知薇愣住了。
      “走?能哪里去?”
      “走到哪里都行。”顾淮之握着她的手,指节泛白:“走到方家找不到的地方。”
      方知薇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她忽然就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好。”她说:“我跟你走,我便赌一回。”
      他们走的那天晚上,天很黑,月亮被云遮住了,连星星都没有几颗。
      方知薇只带了一个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和攒了多年的体己银子。
      她只留了封信,和一堆烂摊子给方家。
      和她的顾郎义无反顾远走高飞。
      两人走水路南下,在宜兴遇到劫匪,原本可保未来多年不挨饿的银钱被抢去大半。
      两人手无缚鸡之力,被打了一顿,还是路过的好心人相救。
      宜兴实在小,都说金陵机会多一些,两人便来了这里,租了间小屋子。
      两人虽有些本事,但到底不敢露面,顾淮之替人抄书,方知薇绣些荷包之类,也勉强能糊口。
      夕阳余晖洒下,两人衣衫破旧,携手往小屋子里走去。
      夜里,堂屋有动静,大约是萧寰回来了。
      方知砚原本已经穿着里衣歇下,听到动静还是出来看了。
      他只在里衣外面胡乱套了一件外袍,头发也来不及拢,就这么散着推门出去了。
      堂屋里坐着四个人——萧寰坐在主位,近侍沈让坐在一侧。
      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生面孔,穿着绸缎衣裳,腆着肚子,一看就是金陵本地的商人。
      他这一出来,堂屋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商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目光带着了然,笑地暧昧。
      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识趣地端起茶盏,假装在看墙上的字画。
      另一个更识趣,直接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黄三爷,天色不早了,我等就先告辞了,具体的事明日再议。”
      萧寰面色不变,微微颔首,沈让起身送客。
      方知砚站在堂屋门口,跟萧寰隔着几步的距离,四目相对。
      “吵醒你了?”萧寰问。
      方知砚摇了摇头,走近了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这么快就打入敌人内部啦?”
      “只是白爷手底下的小人物。”萧寰给他倒了杯茶。
      经过各方探查,最终目标锁定在一个人称白爷的人身上。
      “那个白爷,”方知砚喝了口茶润嗓子:“什么时候能见到?”
      萧寰沉默了一瞬,开口了:“白爷这个人,谨慎得很,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要先过了他底下那些人的关,层层往上递。”
      沈让在一旁接话:“夫人莫急,该是快了,松城县的县令前几日暴毙在任上。”
      方知砚脑子空白一瞬:“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朗朗乾坤就这样弄死朝廷命官,视皇权于无物么。
      “空额私授,不上报,不注销,留下私自买卖。”
      沈让语气平平,说着骇人听闻的罪恶:“经查,江南这一片有不下数十位官员来历不明。”
      这一切都被吏部尚书联合江南士族压了下来。
      前前后后派了好几位钦差,都没个说法。
      萧寰野心大,也自负,朝中无人敢得罪背后之人,他便敢借着治河的幌子,亲自来。
      只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陛下和庄嫔还在运河的御龙舟上慢悠悠赏景呢。
      萧寰放下茶盏,靠进椅背里,捏了捏眉心。
      方知砚这才注意到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这些天没睡好。
      也是,那些富商很是难缠。
      方知砚张了张嘴,想说“那你早点休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厨房里有银耳汤,我让兰若去热一碗?”
      第41章 陈府
      萧寰抬起头看着他,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看了方知砚片刻,点了点头:“好。”
      方知砚起身去了厨房。
      兰若已经睡下了,他也没叫她,自己生了火,把砂锅里剩的银耳汤热了一碗,端到堂屋。
      萧寰还坐在那里,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
      方知砚把碗放在他面前,在旁边坐下来,托着下巴看他喝。
      萧寰喝了两口,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着他:“你不去睡?”
      “不困。”方知砚说。
      其实是困的,但他不想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