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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男装基,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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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那你跟我说什么还可以。”
      宋易白貌似有点生气,喻夕林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生气,也明白,这生气,是好事。
      但还是太平静了。
      宋易白的反应,还是太平静了。
      胃里的隐疼随时存在,腥气也不时上涌,喻夕林藏在被子下的手用力地怼了一下,喉咙里瞬间涌上一股腥甜。
      猝不及防,滚烫的液体从胃里翻涌上来,他应当是来得及侧头的,但他没有,直接吐在了被子上。
      红色刺目的血在雪白的床褥上铺开,宋易白的表情终于变了。
      喻夕林在难受的间隙里心满意足地看见了那个变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裂纹。
      椅子被带倒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宋易白两步跨过来,一只手按住喻夕林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喻夕林感觉到那只手按在他肩膀上的力度,很重,重得有点疼,像是要把他按散架,但隔着病号服那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某人指尖在发抖。
      很明显的,控制不住的抖。
      “你别动。”宋易白的声音还是稳的:“医生马上来。”
      喻夕林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一张嘴又是咳,血沫溅出来,落在宋易白的手背上,也落在他的袖口上。
      宋易白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按着呼叫铃,另一只手按着喻夕林的肩膀,按着喻夕林肩膀的那只手慢慢地收紧,从按变成了攥,攥着那层薄薄的病号服,指节泛白。
      护士冲进来,看见被子上的血,脸色变了,转身出去喊医生。
      病房里乱了起来,有人把宋易白推到一边,给喻夕林量血压,换被子,问话。
      喻夕林答得有一搭没一搭,视线越过人群,看见宋易白被挤到了墙角。
      他站在那里,手背上的血还没擦,低着头看自己的手,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抬起来,用拇指慢慢擦掉右手手背上的血迹,擦完之后,他的手垂下去,整个人靠在墙上,后背贴着墙面,头微微低着,刘海遮住了眼睛。
      第13章 哥哥
      喻夕林被推去做了急诊胃镜。
      镜子从喉咙捅进去的时候,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活该。
      等他被推回病房,已经是凌晨两点。
      周凯这途中似乎回来过,但应该是见到了宋易白,于是又走了,床头柜上还给留了张纸条:“你朋友在,我就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喻夕林捻起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这才注意到窗边还有一个人。
      宋易白没走。
      他坐在窗边的塑料凳上,长腿蜷曲着,姿势看起来不太舒服,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只穿一件黑色毛衣,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手腕。
      指甲盖上似乎还有擦不干净的血迹,他的血。
      喻夕林的视线在他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医生……有和你说什么吗?”
      宋易白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喻夕林被那种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看什么?”
      “没什么,你不用管。”
      宋易白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背上的留置针,又看了一眼挂在床头的输液袋,然后拿起床头柜上那杯凉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放在他够得着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窗边的塑料凳上,掏出手机。
      喻夕林看着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恍惚。
      “你——”
      “嘘。”宋易白头也没抬,算是命令他:“睡觉。”
      喻夕林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确实没什么力气说话了,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火烧火燎,整个人像是被卡车碾过一遍,散架了又被胡乱拼起来。
      他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
      房间里,有宋易白的呼吸声。
      很轻,很稳,一吸一呼之间隔得很均匀。
      他俩现在,算啥?
      五年前宋易白提出面基时,喻夕林像是见着了什么洪水猛兽,匆匆忙忙就要卷铺盖跑路,但五年后毫无准备地一见,宋易白貌似,也不是很冒进的人。
      五年前他在担心什么?
      喻夕林顿了顿,某个荒谬的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就把它掐灭了。
      五年前不想拿屁股卖钱,五年后,他依旧不想。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宋易白,想了想,又翻过来,面对他。
      翻来覆去,被子蹭到输液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身后传来椅子的响动。
      “怎么了?”
      “没事。”喻夕林声音闷闷:“碰了一下。”
      椅子又响了一声,然后是脚步声,宋易白走过来,站在他床边,低头看了一眼。
      喻夕林闭着眼睛,心跳有点快,他能感受到,一双带着凉气的手理了理他的被子,指尖似乎蹭过了他的脸,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放心睡,我守着你,碰不到了。”
      第二天早上,喻夕林是被护士叫醒的,一套查房流程走完,护士看了看他的脸色,说了一句今天气色比昨天好,然后推着车走了。
      喻夕林靠在枕头上,环顾了一圈病房。
      宋易白不在,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保温袋,他伸手够过来,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份蔬菜粥,还热着,里面泡着一只剥好的水煮蛋。
      粥上面贴了一张便签纸,字迹很工整:
      “喻夕林的早饭”
      喻夕林盯着那张便签纸,顿了顿,反应过来这是啥意思后,他冷不丁笑出了声。
      这条便签很奇怪地戳中了他的笑点。
      像是回到了他那为数不多的学生时代,在破旧的学校里,为了避免被拿错饭盒,大家都会写上自己的名字,喻夕林的那个长长扁扁的饭盒是奶奶给他写的。
      “喻夕林的饭盒”
      他把便签纸撕下来,折了两折,多看了两眼,扔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粥熬得很稠,入口即化,温度也刚好,不烫嘴,但暖洋洋的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他喝了两口,胃里有点胀,但他还是继续喝。
      得吃。
      喝到一半,病房门被推开。
      喻夕林抬头,以为是周凯,结果看见的是宋易白。
      他不知道从哪里换了件衣服,白色卫衣,帽子上的抽绳一长一短,看起来像是随便套上的,头发也有点乱,刘海翘了一撮在头顶,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千万粉丝的大主播,倒像一个熬了一夜没睡的大学生。
      喻夕林嘴里含着勺子,愣了一下。
      宋易白看见他在喝粥,没说什么,走过来把一个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
      喻夕林瞥了一眼,是药。
      宋易白坐下来:“医生说你这几天只能吃流食,药得饭后吃。”
      喻夕林看着那袋药,又看了看手里的粥。
      “你买的粥?”
      “楼下早餐店。”
      喻夕林“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粥。
      接下来几天,宋易白每天都来。
      早上来,带早餐,白粥小米粥南瓜粥,轮着换,中午来的时候会带一份汤,都是清汤,撇了油的,用保温杯装着。
      晚上倒是很少出现,但喻夕林睡觉之前,总会收到一条消息。
      他俩还没加上联系方式,因此沟通都是在平台里,宋易白发来的内容也很简短,通常是让他吃药吃饭睡觉,以及好好养病,不准直播。
      喻夕林每条都回,回得很简短,看起来,像是他这个钓人的在刻意保持距离。
      但这还真不是欲擒故纵,他别的都懂,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易白这种……平淡到近乎日常的关心。
      不图他身子,不图他感情,像一个,普通朋友。
      喻夕林被这种普通搞得有点慌。
      第四天晚上,周凯来医院看他,带了一份麻辣烫和一袋橘子。
      “你不能吃,我吃。”周凯把麻辣烫往自己面前一放,嗦了一口粉:“你那大神今天没来?”
      喻夕林靠在枕头上,看着周凯嗦粉,胃里有点犯酸。
      该死的周凯,就馋他吧!
      “来了,上午来的,下午走了。”
      “他不用直播?”
      说起这个,喻夕林愣了愣:“他这几天……好像都是凌晨播。”
      “他不是镇南人吧?最近住哪儿啊?”
      喻夕林摇头:“酒店?”
      “人家千里迢迢来看你,你就啥也不关心?”周凯嗦完一口粉,抬头看他:“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喻夕林想了想:“没情况。”
      “没情况他天天来?他在追你?”
      “追我?那不是。”
      宋易白没提过复合,没提过以前的事,甚至连前段时间直播的所有事情都一概不提,每天来就是问他吃喝睡,像照顾一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