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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男装基,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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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喻夕林愣了一愣,宋易白刚才的眼神,他看见了。
      心里突然有些不得劲,喻夕林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心直口快,想把刚才那句话收回。
      他梗着脖子,把宋易白往回拉了一把:“算……算了,管你是不是装的,还是去看看。”
      他明明没用什么力,但宋易白被他拽得晃了一下,本能地扶住了喻夕林的肩膀,两个人的距离因为这个动作骤然缩短,喻夕林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喷在自己脖颈上,带着一股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苦涩气息。
      他站在原地,看着宋易白那张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又看了看被他攥在手里,揉得皱巴巴的住院通知单。
      心里莫名其妙地软了一下。
      绝对不是因为信了他!
      “啧……”
      喻夕林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扒拉下来,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瘸一拐地拉他走:“回医院。”
      喻夕林拽着他往急诊大楼的方向走,走了一步左腿就疼得他龇牙,宋易白本能地伸手去扶他,被喻夕林一巴掌拍开:“你别扶我,你扶你自己吧,烫得跟锅盔似的,别把我扶化了。”
      宋易白收回手,安静地跟在他旁边,喻夕林硬生生把他带了回去,办好住院手续,护士把宋易白领进病房,量了体温,挂上水,又推了一台雾化机过来。
      喻夕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护士把面罩扣在宋易白脸上,白色的雾气从面罩边缘溢出来,宋易白靠在枕头上,眼睛看着床边的喻夕林,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雾化机嗡嗡地响着,护士调好流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雾化机有节奏的嗡鸣和宋易白偶尔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他一直注视着喻夕林,雾气从面罩边缘溢出来,浮起一团模糊的白。
      喻夕林被他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干嘛这么看我?”
      宋易白没说话。
      喻夕林低头想找点别的事情做,拿起手机,还没解锁,宋易白闷闷的声音传来:“在和他聊天吗?”
      喻夕林瞅了他一眼:“他?谁?”
      “刚才那个人。”
      “对啊,和他聊天。”
      “聊什么……”
      “聊骚。”
      “……”宋易白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喻夕林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把面罩往下拉了拉,说出的话更清晰了。
      话语间,貌似还带着雾化药液的苦味:“我看出来了,你更喜欢他那种类型。”
      喻夕林愣了一下:“从哪儿看出来的?”
      “你没有和我聊过骚。”
      喻夕林哽住,把宋易白拽下来的面罩给他扣了回去,动作堪称粗暴:“聊个屁,睡你的觉。”
      病房里重新只剩下雾化机的嗡鸣,宋易白闭上眼,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的体温在水和药物的作用下开始往下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打湿了额前那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喻夕林低头看他,注意到他露在被子外面输液的那只手,他把宋易白的手塞进了被子里,动作间,他依稀能够感觉到,宋易白没有睡着,大概率是在装睡。
      喻夕林凑近他的脸,没有拆穿他。
      但拆不拆穿这个人,似乎都没什么意义,因为现如今,即便知道他是在撒谎做戏,但好像,也没法对他讨厌起来。
      喻夕林托腮,盯着宋易白的脸出了片刻神。
      居然还问他喜欢哪种类型的男人吗?
      好恶劣的问题,好恶劣的人,完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对了……还装可怜。
      可恶。
      第78章 我爱你
      雾化做了一会儿,护士进来换药,换的是抗生素,一小袋透明的液体:“这个药刺激胃,滴快了容易恶心,家属看着点。”
      喻夕林坐在陪护椅上,腿上的石膏刚拆,还使不上什么力气,他就那么窝在椅子里,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药水,忽然开口问护士:“他到底什么情况?”
      护士给他报了一下,喻夕林没全听明白,但有几个词他听懂了,双肺感染,持续高热,白细胞计数异常。
      护士说完又补了一句:“送来得有点晚了,再拖两天就是胸腔积液,你们这些家属也真是的,烧了好几天怎么才来?”
      喻夕林没接话。
      护士没再多说,推着车走了,病房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雾化机嗡嗡的声音和宋易白偶尔压不住的咳嗽。
      喻夕林靠在椅背上,盯着床上那个人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慢慢地把一些事情串了起来。
      这些天c市的气温一直在零度上下徘徊,他裹着羽绒被都冻得睡不着,宋易白洗的是货真价实的冷水澡。
      但他没有把刀架在宋易白脖子上逼他洗,宋易白是故意的。
      喻夕林咬了咬牙,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那个时候宋易白大概已经开始发烧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不说是为了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搏同情。
      这就是宋易白学习的正常恋爱方式,嗯……
      喻夕林盯着床上那张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有些无奈的扶额摇头。
      那张脸这会儿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浅,每一下都带着杂音,额头上全是汗,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睫毛不安稳地颤着,像是陷在什么不太好的梦里。
      喻夕林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卫生间拧了条毛巾,敷在宋易白额头上。
      动作很轻,但他收回手的时候,宋易白的睫毛颤了一下。
      醒倒是没醒。
      喻夕林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看见微信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刚加上的大学生给他发来了一张健身照,腹肌的轮廓在健身房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很遗憾的是,媚眼抛给直男看,喻夕林不仅感受不到任何性张力,甚至有几分恶心。
      男人的雄性荷尔蒙,依旧是令他头皮发麻,胸口翻涌。
      大学生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简短:“哥,到家了没?”
      喻夕林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点开对话框,开始打字。
      “到了,跟你说个事。”
      对面秒回:“什么事?又要约?”
      ……
      “不是。”
      喻夕林很快组织好了语言:“我有男朋友,之前我俩吵架了,不好意思,以后不约了,互删,好吧?”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弹出来一连串问号,紧接着是一段长达二十秒的语音,大约是质问喻夕林既然是这样想的那今天为什么要加他。
      喻夕林挠了挠头,给对方发过去一个红包。
      “小小利用你报复他一下,谢了。”
      没管大学生再说什么,喻夕林点击删除好友,系统弹出确认框的时候,他稍稍一愣。
      他想起自己约这个人出来的时候,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那时候他刚从宋易白的阴影里爬出来,满脑子想的都是证明自己不是非他不可,证明自己对男人的身体没有反应,证明贺医生说的那句“只对特定的人产生依赖”是错的。
      结果证明来证明去,丢人现眼的事全让他一个人干完了。
      喻夕林点击确认,把手机锁屏,扔到床头柜上,金属磕在木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床上的人似乎被这个声音惊动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声响,但没有醒。
      喻夕林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病房里的灯是惨白色的,窗外偶尔有车经过,他听着这些曾经让他浑身紧绷的外界噪音,却格外的平静。
      说不清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对外界恐惧的彻底消失,似乎是从宋易白回到他身边开始的。
      ————
      傍晚的时候宋易白醒了一次。
      护士进来量体温,比刚入院的时候降了不少,但还是烧着。
      宋易白靠坐在床头,脸色的潮红退了一些,他没什么胃口,饭后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又睡着了。
      但喻夕林知道他没睡。
      他的呼吸轻得不自然,一个真正睡着的人不会刻意控制呼吸的节奏,喻夕林没拆穿他,坐在陪护椅上,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他把手机调成了响铃模式,打字按键的声音在屋内响着的速度不快不慢,时不时停下来,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又继续敲打,偶尔嘴角还动一下,像是聊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题。
      宋易白眼帘颤了颤,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喻夕林用余光扫了他一眼,继续打字。
      他其实根本没有在跟任何人聊天,他打开的是备忘录,在上面随便敲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敲完一行删一行,删完再敲,纯粹是在制造打字的声响,顺便给宋易白制造点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