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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郎软糯易推倒,糙汉将军掌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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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你火气大了,谁给你炖雪梨汤?”
      “你晚上批公文,手冷了,谁给你焐着?”
      “你那条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我不在,谁给你针灸?”
      温软一句一句地问着,每问一句,霍危楼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将军府这么大,账目那么乱,我不在,你又要被那些管家下人蒙骗。”
      “周副将他们都是糙汉子,连自己的袜子都洗不干净,我不在,谁给你缝补衣裳?”
      “霍危楼,你以为我是你的累赘,可你知不知道,你早就离不开我了。”
      温软抬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轻轻地,覆上了霍危楼那只抓着他手腕的、戴着玄铁护腕的大手。
      “将军府是我的家。”他看着霍危楼的眼睛,眼圈又红了,声音却异常地坚定,“你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我不要去江南,我不要一个人安安稳稳地活着,然后一辈子都活在担惊受怕里。”
      “我要在家里,等你回来。”
      “你赢了,我给你接风洗尘。”
      “你……你要是回不来了……”温软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一下,但他还是强忍着,把话说完了,“我就给你收尸。”
      “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儿,等你。”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霍危楼的心上。
      将他所有的强硬,所有的蛮横,所有的自以为是,全都砸得粉碎。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东西。
      看着他那张巴掌大的、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那颗总是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地,软了下来。
      他松开了抓着温软的手,长臂一伸,一把就将这个让他又爱又气的小东西,狠狠地,揉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将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坚硬的铠甲,硌得温软生疼。
      可温软却没有挣扎,他伸出手,也紧紧地,回抱住了这个男人。
      “操……”
      霍危楼将脸埋在温软的颈窝里,那冰冷的头盔,贴着温软温热的皮肤。
      他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却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他娘的……就是来克老子的。”
      他这辈子,流血不流泪。
      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自己的眼眶,烫得吓人。
      他松开温软,捧着他的脸,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惩罚似的凶狠,又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撬开他的牙关,攻城略地,不给他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直到温软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稍稍松开了一些。
      他抵着温软的额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滚着浓烈的情绪。
      “好。”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等我。”
      “在家,等我回来。”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黑色的、雕刻着猛虎图腾的令牌,塞进了温软的手里。
      “这是将军府的令牌。拿着它,这府里,你说了算。”
      “谁敢欺负你,跟老子客气什么,直接让周猛把他的腿打断!”
      温软握着那块还带着男人体温的令牌,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不是伤心,也不是害怕。
      是心安。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了金色的光。
      城楼上的鼓声,越来越急。
      霍危楼最后看了他一眼,像是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地刻在脑子里。
      “老子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毅然转身,大步流星。
      第136章 等我回来
      寅时三刻,京城朱雀门外。
      天色尚未完全破晓,巨大的城门在沉闷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
      城门之外,十万镇北军已经集结完毕。
      黑色的铁甲汇聚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海洋,长枪如林,旌旗蔽日。
      晨曦的第一缕金光,穿透薄雾,洒在那些冰冷的枪尖和盔甲上,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空气中,弥漫着战马的嘶鸣,甲叶的碰撞,以及一种大战来临前的、凝重肃杀的气息。
      霍危楼骑着他那匹神骏的黑马“踏雪”,立于大军的最前方。
      他身披玄铁重甲,背负红缨长枪,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不耐和暴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属于将军的冷硬和威严。
      皇帝并没有亲自来送行,只是派了太子和一众文武百官,在城楼上设了践行酒。
      太子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无非是些“倚仗将军”、“凯旋而归”的废话。
      霍危楼根本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虚伪客套的官员,落在了城楼的另一角。
      那里,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温软就站在那儿。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澜衫,外面,裹着霍危楼临走前,强硬地给他披上的那件白狐大氅。
      雪白的狐裘,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苍白的小脸。
      他没有哭,也没有像其他送行的女眷那样,拿着手帕不停地擦拭眼角。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地挺立着的、脆弱又坚韧的小白杨。
      周围有些官员的家眷,在看到他的时候,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
      “那就是镇北将军府上那位男妻吧?”
      “啧啧,长得倒是白净,就是这身子骨,看着也太单薄了些。”
      “可不是嘛,这将军一走,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他一个男人,又不能生养,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哦。”
      那些夹杂着轻视和怜悯的目光,像针一样,朝着温软扎过来。
      温软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
      他的眼里,他的世界里,只看得见城楼下,那一个人的身影。
      他看着那个男人,坐在高大的战马上,威风凛凛,如同天神。
      他知道,这个男人,即将要去往一个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他知道,从今往后的每一个日夜,他都将在无尽的等待和煎熬中度过。
      可是,他不怕。
      因为那个男人,已经把他的心,给填满了。
      践行酒很快就结束了。
      传令官高举令旗,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大军开拔!”
      “咚!咚!咚!”
      战鼓声,如惊雷般,骤然擂响。
      霍危楼勒紧了缰绳,胯下的“踏雪”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看太子和那些官员一眼。
      他只是抬起头,最后一次,深深地,望向了城楼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隔着千军万马,隔着喧嚣的人声。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温软看见,那个总是对他凶巴巴的男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霸道的黑眸里,此刻,盛满了连晨光都化不开的、深沉的温柔和眷恋。
      他没有说话。
      却举起了手中那杆沉重的、染过无数蛮夷鲜血的红缨枪。
      长枪破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那鲜红的枪缨,在晨风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这是一个属于将军的、无声的,却重若千钧的军礼。
      也是一个属于丈夫的、最郑重的,告别。
      温软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抬起手,不是为了擦眼泪,而是隔着遥远的距离,朝着那个男人,轻轻地,挥了挥。
      去吧。
      我的将军。
      去保家卫国。
      去建功立业。
      我会守着我们的家。
      等你回来。
      霍危楼看懂了。
      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很浅、却真实无比的笑。
      然后,他猛地一拉缰绳。
      “驾!”
      黑色的战马,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了出去。
      “出发!”
      “杀!杀!杀!”
      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庞大的军队,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
      铁蹄踏在坚硬的官道上,发出的轰鸣声,让整座京城,都为之震颤。
      那片由黑色铁甲组成的海洋,开始向着遥远的、冰天雪地的北方,滚滚而去。
      温软就那么站在城楼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支队伍,从清晰,到模糊,再到变成地平线上一个蠕动的小黑点。
      他看着那个领头的、高大的身影,最终,也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城楼上的官员和家眷们,陆陆续续地都散了。
      寒风吹过空旷的城墙,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周遭,又恢复了宁静。
      仿佛刚才那场声势浩大的出征,只是一场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