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前任不是人,现任更不当人

  • 阅读设置
    第38章
      “你以为呢?妖族住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儿?”
      沈凝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我是怎么回来的?你刚刚说......白虎?”
      御霄点点头,幸灾乐祸道:“是啊,你是不是发现身上灵力运转不动?那就对了。”
      “白虎拍了你一巴掌,妖力侵入经脉,别说周衡不出手替你疗伤了,寻常修士拿这个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至于你是怎么回来的嘛......”
      它的语气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沈凝心头咯噔一下。
      “怎么?”
      周衡叹了口气。
      “大战落幕,遍寻不着师叔你,正打算请师祖他老人家出马——”
      他顿了顿,“是师叔你那坐骑,驮着你回来的。”
      周衡瞥了眼他怔忪的神情,又叹了口气:“它受伤不轻,吊着最后一口气。还是掌教出手,勉强把它的命拉了回来。”
      沈凝闻言,不由自主地想起昏迷前,似乎看见了一道黑影......
      还有一抹白?
      那是白虎?
      所以,丹曦不但帮他杀了那头朱鸟,还带着他从白虎手中逃了出来?
      一时间,他竟没能反应过来丹曦居然有这么大能耐,满脑子都是周衡说的话。
      心脏一抽一抽的,依旧是那种落不到实处的钝痛。
      “啊......”他发出一声无意义的音节。
      然后他问:“那它现在没事了吧?”
      周衡沉吟片刻,“应当是无事。但掌教说,还需要观察一番。”
      至于是观察伤势,还是观察别的,他没说下去。
      沈凝此时也无暇顾及其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御霄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
      良久。
      沈凝忽然开口:“那师兄呢?”
      那师兄呢?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像是压在心底许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
      那些有的没的,什么伤势什么丹曦什么白虎,好像都成了无关痛痒的事。
      问它们,问那些,都不过是为了压住这最想问的,偏又不敢暴露他很想问的问题。
      他不免有些懊恼。
      怎么他不提,周衡就不主动说?非得等他开口问吗?
      偏偏此时,周衡并未立刻给他回答,反而犹犹豫豫,似乎在斟酌言辞。
      沈凝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隐隐生出不妙的预感。
      “谢师叔他......”周衡说,“伤势过重,尚未苏醒。”
      憋了那么久的回答,就这么短短几个字。
      沈凝蹙眉,抬手按了按心口,轻轻“嘶”了一声。
      周衡止住话头,问:“怎么了?还是疼吗?”
      沈凝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你的那个法术......”他喃喃道,“好像不管用了。”
      第47章 师尊
      周衡再度抬手,一道法术落在沈凝身上。
      那光芒比方才更柔和些,在他周身流转一圈,然后消散。
      沈凝的面色仍旧苍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手,制止了周衡要继续施术的动作。
      “他人呢?”
      周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后,道:“谢师叔被师祖带回浮云峰了,此时应当在无相殿。”
      沈凝反问:“无相殿?那是什么地方?浮云峰上还有宫殿?”
      这回轮到周衡愣了愣。
      “苍梧山三宫七十二峰。分别是苍岚主峰青霄殿,浮云峰无相殿,问道峰两仪殿。”
      他看向沈凝的目光里带着点疑惑,“无相殿是师祖的居所,师叔你不知道?”
      沈凝垂下眼。
      他该知道什么?
      他在浮云峰待了两年。
      兜兜转转,只知道有小屋,有竹林,有山涧,有那片被谢歧逼着练剑的空地。
      从来不知道那上头还有什么无相殿,更不知道师尊住在那里。
      周衡见他神情,不动声色地将这几日的变故细细道来,末了略作停顿,道:“还有一事。”
      沈凝身上还疼着,连带着脑瓜子都嗡嗡的,随口问:“什么?”
      “接师祖之令,择了吉日,”周衡说,“七日后,于青霄殿举行拜师大典。届时掌教与诸位长老,七十二峰弟子,皆会前往观礼。”
      沈凝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拜师?谁拜师?”
      御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高兴傻了?你那师尊要收徒,拜师的还能有谁?”
      沈凝低下头,似是思索,道:“才死了那么多人,这个时间,兴师动众地拜师,会不会不太好?”
      周衡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温声解释:“师叔多虑了。正逢妖族突袭山门,师祖出手擒下离渊,声名大振。其他几宗的援手尚在,此时行拜师之礼,恰是时候。”
      “如此一来,天下皆知师祖收了亲传弟子,对师叔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沈凝听着,心头滋味难言。
      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一个干巴巴的“哦”。
      周衡说完,起身理了理衣袍,“师叔好生歇息,我先去回禀掌教。”
      他转身要走。
      “等等。”
      周衡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沈凝脸色苍白,捂着胸口,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周衡一怔。
      “什么?”
      “......我还是伤患,能不能治治?”
      “是师侄疏忽了。”周衡失笑,朝他拱了拱手,“我这便回去请示掌教。”
      沈凝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一定要找宗门里最擅长治伤的来,要不然我恐怕坚持不到拜师大典那天了。”
      话音刚落,一只爪子拍在他脑门上。
      御霄把他按回被子里,没好气地说:“可少说几句吧,晦气!”
      沈凝顺势蜷成一团,闭上眼,心中默默念起一套法诀。
      那是谢歧教过的,用来凝神静气,辅助睡眠。
      平日里他懒得用,总觉得不如直接睡来得痛快。
      这会儿却觉得,正好。
      他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纷乱的念头,周衡的话,七日后的拜师,还有那道模糊的身影,渐渐被压了下去。
      他蜷在被子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多想无益。
      不如睡一觉。
      等伤好了再说。
      谁知,还没等来给他疗伤的人,先等来了一道谕令。
      玄渺道君,他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尊,派人传话来了。
      话很简单:让他自行炼化体内那股白虎妖力,于他修行有利。
      沈凝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有利?
      有什么利?
      那股外来力量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无时无刻不在彰显存在感,疼得他整日瘫在床上,连坐起来都要老命一样。
      师尊居然要让他硬扛着疼痛修炼?
      传话的是周衡。
      此时坐在他床边,温声安抚:“师叔,这是师祖他老人家的指点。若师叔真能凭借自身化解这股力量,日后修行定然更上一层楼。”
      沈凝听着,心知跑不掉这一遭,咬了咬牙,颤颤巍巍坐起来。
      刚一动,那股妖力就像被唤醒的野兽,躁动起来。
      沈凝龇牙咧嘴,面容扭曲,额头上冷汗直冒。
      周衡实在是看不下去,伸手扶了他一把。
      “啊——!”
      沈凝叫得更大声了,杀猪似的,屋子里都是他的惨叫声。
      周衡的耳朵被震,往后仰了仰头。
      “师叔,”他无奈道,“你未免也太娇气了。”
      沈凝眼睛一瞪,想一把拍开周衡的手,奈何浑身使不上力,那只手抬到一半就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他只好梗着脖子,强撑着师叔的架子。
      “怎么跟师叔说话呢?”他板着脸,“这疼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知道了。”
      顿了顿,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看师尊下的这个命令,根本就是给我下马威吧。”
      周衡看着他,心道:我怎么不知道?都是过来人,谁还没被那些妖物折磨过?
      可他面上只道:“谢师叔之前修行,比这刻苦多了。师叔你是没见过,那才叫......”
      他略一斟酌,总结出四个字:“惨绝人寰。”
      沈凝心头猛跳,不由得想起那些被谢歧从床上提起来的日子,想起那些挥剑挥到手都抬不起来的夜晚,想起那个人站在檐下,不言不语,就那么看着他。
      口中却还嘴硬:“那有什么的,他是大师兄,应该的。”
      周衡没再接话,起身拱了拱手:“师叔好生歇息,我先告退了。”
      门合上。
      沈凝盘坐在榻上,努力想要进入冥想状态。
      可灵力暴走的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拿刀子剜他的肉,精神力总也集中不了。
      刚有一点感觉,就被撕扯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