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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还没到中午,”离渊的声音闷闷的,从衣料底下传出来,“起这么早作甚。”
      沈凝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戳他的鳞片。
      “你倒是会挑地方。”
      他说着,自顾自地披衣起身,吩咐丫鬟送来温水。
      洗过脸,漱过口,他坐在梳妆镜前,开口喊了一声。
      “离渊。”
      腰上微微紧了紧。
      “你不是要给我束发吗?”
      离渊懒懒道:“你说了,那是骗人的。”
      沈凝的手指在玉梳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你连装都不肯装一下了?”
      悠悠一声叹息。
      腰上的力道松了。
      男人立在他身后,镜中映出两张俊美容颜。
      他接过沈凝手中的玉梳,一点点理顺凌乱的发丝。
      玉梳从上往下,梳一下,念一声。
      “一梳梳到尾。”
      玉梳从发顶滑到发尾。
      “二梳到白头。”
      玉梳又落下来,手指穿过他发丝,将一头乌发拢作一束。
      “三梳举案齐眉。”
      沈凝望着镜中他的眉眼,唇角微扬。
      “四梳子孙满堂。”
      离渊念到这里,沈凝接了话:“......这可不兴说。”
      “万一呢?”离渊手上不停,兀自地念。
      沈凝想说哪有什么万一,却也没出声打断他的话。
      镜中人一前一后,影子交叠,像一幅画,时光凝在这么一个寻常的清晨。
      离渊在沈凝房中待过三四日,终于有人找上了门。
      陆玉婉表情一言难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拍了拍沈凝的手背,默默地离开。
      沈凝正纳闷之际,丫鬟送来了十全大补汤,说是老夫人吩咐,让少爷补补身子。
      “......”
      于是,离渊被迫吃素。
      日子愈久,沈凝却发现他越来越懒,常常化作原形蜷在榻上,一睡就是一整日。
      喊他他不应,推他他不动。
      把他拎起来时,还有些神志不清。
      沈凝问了。
      离渊给出的回答是,天冷了,他要冬眠。
      沈凝一听,气笑了。
      “你还以为你是寻常的蛇?妖怪也要冬眠?”
      离渊低低嗯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沈凝拿他没辙,只好放任他继续睡。
      他每日照常吃饭、看书、在院子里溜达,偶尔去给爹娘请安,偶尔陪侄子侄女玩耍。
      等到晚上翻身上床,睡着的离渊就会一点点蹭过来,像是真的吸着他身上的热意,睡得安详。
      就这么过了一阵子,魔渊来信了。
      信是陵光写的。
      字迹清隽,笔锋凌厉,一看就是那种沉得住气却快沉不住气的人写的。
      信中说魔渊事务繁多,尊上外出已久,该回来了。
      沈凝看着那落款的两个字,恍惚了一瞬。
      他在家待过大半年,从初秋待到暮春,都快忘了魔渊才是离渊的去处。
      那里还有陵光,还有戮天,也不知道他们如何了?
      他把信递给离渊,离渊迷迷糊糊地睁了眼,看了一眼那信,估计连字都没看清就又闭上了眼。
      沈凝便把信折了折,塞进枕头底下,就当没见过这封信。
      而就在离渊沉睡的这段日子里,家中喜事频出。
      沈家又盘下了几间铺子,沈父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早出晚归,歇在外头是常事。
      小侄女定了娃娃亲,对方是奉城有名的富商,门当户对,两家人都欢喜。
      大嫂的肚子也有了动静。
      消息传来时,沈凝正陪陆玉婉剪花枝。
      丫鬟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娘手一抖,剪断了一支开得正盛的月季。
      沈凝看在眼中,面上高兴,心里却隐隐不安。
      这一切太顺了,顺得像做的一场美梦。
      梦里什么都有。
      可梦总会有醒的一日。
      第101章 造谣
      果然,没过几日,第二封信到了。
      依旧是陵光的笔迹,措辞比上次急了些,话也说得更直白。
      魔渊不可无主,尊上该回了。
      沈凝照旧将信拿给离渊看。
      离渊难得起了身,像是睡够了觉,看也没看那信,先按着人温存一番。
      直吃了个饱,才舍得分出一点余光瞥了眼信。
      “再等等。”他就说了这三个字。
      沈凝自无异议。
      又过了一段日子,第三封信来了。
      沈凝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神色渐渐凝重。
      信上写着,戮天被阴煞之气侵蚀,神智混乱,在魔渊大杀四方,急需离渊回去镇压。
      沈凝不敢耽搁,拿着信快步走进屋里,把信摆在离渊面前。
      离渊靠在床头,看了一眼那封信,面上倒无特殊表情,只懒懒地说了句:“看来此次是不得不回了。”
      沈凝心知事态紧急,不可拖延,却面临着另一个抉择。
      他在家里待了大半年,吃得好,睡得好。
      他不太想走。
      心中正犹豫,离渊长臂一揽,将他揽进怀里。
      “别想了,你得跟我一起。”
      沈凝微微一愣,下意识问:“为何?”
      离渊轻轻笑了笑,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
      “因为我自私。”
      沈凝想着,总归是来回不费多少力气,等到戮天的事解决了,再回家就是。
      他也没多犹豫,当即点头应了下来。
      做了决定的当天,沈凝便去拜见爹娘。
      沈父不在。
      丫鬟说他今日去了城北的茶楼,要晚些才回。
      府中就剩下陆玉婉,身边陪着大嫂。
      两个女人坐在窗前,手里针线翻飞。
      沈凝走近了些,才看清她们手里绣的是一件小衣裳。
      大红色的缎面,金线绣着福字纹,针脚细密,整整齐齐。
      陆玉婉一边绣,一边轻声说着什么,大嫂不时点头,偶尔应一句。
      沈凝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走到近前,开口喊了声:“娘。”
      两人停下动作,望了过来。
      大嫂像是要说什么,碍于陆玉婉在旁,只冲他微微颔首,便低下头,继续绣那件小衣裳。
      得知儿子将要离家的消息,陆玉婉放下手里的针线,抚着他的手背,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万不可让人欺负了去。受了委屈就回家,家里——”
      “娘。”沈凝打断了她的话,眼眶悄悄红了。
      “您不必说了,儿子知道。”
      陆玉婉看着他,眼眶也红了,连忙偏过了头,又拿起了针线。
      沈凝看着她一针一线地绣那件小衣裳,张了张嘴,却只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傍晚时分,他与离渊离开奉城。
      出了城门,离渊化作真身腾空而起,一路风驰电掣往魔渊赶。
      云雾中腾蛇隐现,所过之处,风雷阵阵,乌云翻涌,妖物修士皆远远避让。
      沈凝坐在离渊背上,心里头把戮天翻来覆去地骂。
      那头蠢虎,一没人看着就要闯祸。
      这回闹出这么大的事,定要叫他狠狠吃点苦头。
      两人降临魔渊时,天已黑尽。
      万妖前来迎接,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沈凝从离渊背上跳下,拉住一个跪在地上的小妖,问戮天的动向。
      那小妖颤颤巍巍地伸手,指了个方向。
      沈凝没等他说话,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往戮天的洞府赶去。
      戮天的洞府在魔渊深处,背靠一座陡峭的山崖。
      沈凝落在洞口,长驱直入。
      只见戮天化成了白虎原形蜷在石台上,嘴巴微微张着,露出几颗白森森的獠牙,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沈凝一看他那副睡得死沉的模样,心里头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轰——!!!”
      洞顶山石灰尘直往下掉,洞府塌了大半。
      戮天睡得迷迷糊糊,还没来得及反应,已是被埋进了碎石堆里。
      “吼——!”
      一声虎啸响彻天地,震得沈凝耳膜发颤。
      戮天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灰,一眼就看到了立在不远处的人,虎眼一瞪,嗓门一开,比方才的雷霆还响。
      “你干甚!!”
      沈凝持剑在手,气势汹汹道:“我干甚?”
      “你个臭老虎,好事没见你干半件,坏事做了一箩筐!今日我就要为妖除害!”
      戮天:“?”
      沈凝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问心剑直刺面门,戮天偏头躲开。
      沈凝不依不饶,把他在路上反复回味过得那些招式,一股脑地往戮天身上招呼。
      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戳在白虎身上,不疼不痒,像极了烦人的蚊子。
      戮天被他戳得满洞府乱窜,憋了一肚子闷气,偏又不敢还手,怕用力过猛给人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