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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医仙与疯批刀客的相互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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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先生好眼力。”
      柯秩屿把那株假药材推到一边,继续分拣剩下的。
      顾衍站在旁边,不再说话,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他的手。
      日光从窗户移到了书案上,把那些手指的影子投在桌面上,修长,纤细,像一株在风中微微晃动的草。
      顾衍的目光落在那些影子上,又落回那些手指上。
      柯秩屿把最后一株药材分完,抬起头:
      “三天之后来取药。”
      顾衍点头,
      “先生不留下吃饭?”
      柯秩屿摇头,把木匣合上,提着往外走。
      顾衍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停下。
      他看着柯秩屿穿过院子,走到海棠树下。
      萧祇站起来,走到柯秩屿旁边,上下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木匣。
      柯秩屿由他接过去,两人一起往外走。
      陆鹤还坐在石凳上,瓜子壳磕了一桌,看见他们要走,连忙站起来:
      “这就走了?饭还没吃呢——”
      萧祇没回头。
      陆鹤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过身,看着顾衍。
      顾衍站在廊下,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过的茶。
      陆鹤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看够了?”
      顾衍没说话。
      陆鹤把手搭在他肩上,凑过去,压低声音:
      “你那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顾衍把他的手从肩上拿开,
      “什么毛病?”
      陆鹤笑了一声:
      “装。”
      他往院子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他的手,是不是比你的好看?”
      顾衍没答,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杯壁上映出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他知道,那不是最好看的。
      他刚刚见过更好看的。
      第148章 莫名其妙的痒意
      配药的第二天,萧祇照例坐在海棠树下。
      石桌上还是那壶茶,那碟瓜子,但陆鹤今天没怎么嗑。
      他靠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颗瓜子,转来转去,就是不嗑。
      “萧兄,你们在北地,见过不少江湖人吧?”
      萧祇端着茶杯:
      “嗯。”
      “有没有那种——”
      陆鹤把瓜子扔回碟子里,比划了一下,
      “就是那种,看起来普普通通,实际上杀人不眨眼的?”
      “见过。”
      陆鹤往前凑了凑:
      “什么样的人?”
      萧祇把茶杯放下: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
      陆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萧兄,你这人说话有意思。”
      他把手缩回去,靠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海棠树枝。
      阳光从叶子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一块一块的。
      “我小时候见过一个。
      卖馄饨的,挑着担子走街串巷,谁都跟他打招呼。
      后来有一天,一伙人来砸他的摊子,他把挑子一扔,从扁担里抽出一把剑,把那伙人全撂倒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
      扁担不要了,馄饨也不要了,就那么走了。
      后来再也没见过。”
      陆鹤把目光从树枝上收回来,落在萧祇脸上:
      “我那时候就想,这世上有些人,看着像普通人,其实不是。”
      萧祇没接话。
      “萧兄,你觉得自己是哪种人?”
      萧祇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普通人。”
      陆鹤笑了,这次笑得很轻,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答。
      他把目光移向正屋,透过敞开的门,能看见柯秩屿站在书案前,正把昨天分好的药材往一个小炉子上放。
      顾衍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递过去。
      柯秩屿像是没有看见般,没接。
      陆鹤看着那边,忽然开口:
      “顾衍这个人,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
      在床上躺了半年,差点没救回来。
      后来好了,但对药材这些东西特别上心。
      他弄这批西域的药材,花了不少钱,也花了不少心思。”
      他顿了顿,
      “他是真想把这药配好。”
      “不是为了救人?”
      “为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就是那种人,认准了一件事,非得做成不可。
      跟你们查那个什么——”
      他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算了,不说了。”
      屋里,柯秩屿把炉子点上火,把药罐放上去。
      顾衍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把蒲扇,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放在桌角。
      “先生需要什么,尽管说。”
      柯秩屿从木匣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扔进药罐里:
      “水。”
      顾衍转身去拿水壶,倒了一碗水端过来。
      柯秩屿接过,倒进药罐,动作很轻,没有溅出一滴。
      顾衍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
      那双手握着药罐的把手,指节微微用力,骨节突出,皮肤被热气蒸得泛出淡淡的粉色。
      顾衍的目光从手指移到手腕,从手腕移到袖口。
      月白色的袖口挽起来一点,露出一截小臂,小臂上有一道很浅的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白一些,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顾衍看了几息,把目光移开,落在药罐上。
      药罐里的水开始冒热气,咕嘟咕嘟响。
      柯秩屿拿起一根筷子,在药罐里搅了搅,然后放下,等着。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药罐里的水声和炉子里柴火偶尔的噼啪声。
      顾衍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也没动。
      他的目光从药罐移到柯秩屿的脸上,又移回药罐上。
      柯秩屿忽然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透过窗户,能看见海棠树下,陆鹤正站起来,走到萧祇旁边,伸出手去搭他的肩膀。
      萧祇往旁边偏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像是无意间挪了挪身子,但刚好让陆鹤的手落了空。
      陆鹤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收了回去,脸上没什么变化,继续说话。
      柯秩屿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又搅了搅药罐。
      他的动作和之前一样稳,但筷子在药罐里多搅了一圈。
      顾衍注意到了,看了他一眼。
      柯秩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把筷子放下,从木匣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把里面的粉末倒进药罐里。
      那些粉末是淡黄色的,倒进去的瞬间,药罐里的颜色变深了一点。
      柯秩屿把瓷瓶收起来,拿起筷子搅了搅,然后把筷子放在一边。
      “一个时辰后加第二味。”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陆鹤已经坐回石凳上了,萧祇还是那副样子,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石桌的距离,比刚才远了一点。
      柯秩屿收回目光,走回书案前,坐下。
      顾衍也坐下,两人之间隔着那张书案。
      “先生看人的时候,是不是总能看出点什么?”
      柯秩屿抬眼看他。
      顾衍笑了笑,
      “比如,一个人有没有病,病在哪儿,能活多久。”
      “不是。”
      顾衍等着。
      柯秩屿没再说话,低头看着药罐里的气泡。
      顾衍也不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院子里,陆鹤搓了搓手臂。
      “怎么了?”萧祇看着他。
      陆鹤又搓了搓,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红点,痒得钻心:
      “不知道,可能是蚊子咬的。”
      他又搓了几下,红点越搓越多,越搓越痒。
      萧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鹤站起来,把袖子撸上去,小臂上已经红了一片。
      他皱了皱眉,往正屋那边看了一眼。
      顾衍坐在书案后面,柯秩屿背对着窗户,两人都没往这边看。
      “萧兄,我去洗一下。”
      陆鹤往后面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一个人坐会儿。”
      他穿过月亮门,往后院去了。
      后院有一间净房,是顾衍专门给客人准备的。
      陆鹤进去,舀了一瓢水往胳膊上浇。
      水是凉的,浇上去的瞬间痒意消了一点,但很快又回来了,而且比刚才更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些红点已经连成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爬过。
      他想起刚才在海棠树下,什么都没碰过。
      茶是自己泡的,瓜子是干的,石凳上也没什么。
      他又舀了一瓢水,浇在另一只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