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洗完澡,楚子钰去客厅看乌龟。
乌龟有一个豪华别墅生态缸,乌龟是一个女孩子,楚子钰还在生态缸里给她布置了许多可爱的轻松熊摆件,像一间精致的公主房。
“晚安。”楚子钰和她说着,门铃响了。
大晚上谁来了?
楚子钰有些奇怪,他这套房子只家人还有陆凛谢昀杰知道。
陆凛一直没来过,谢昀杰偶尔周末来一趟蹭他游戏房通宵打游戏,家里人这个时间点也不会来。
楚子钰系紧睡袍,到玄关看了猫眼。
门外是——
快递员?
楚子钰打开门,快递员先问:“楚子钰先生么?”
楚子钰点头,快递员便递过一张运送单,“您东西到了,麻烦签收。”
楚子钰签了名,快递员搬东西进屋就离开了。
箱子挺大,不过是扁的,楚子钰想一会儿也没想起来他最近买了什么。
找来拆刀拆开箱子,翻开是一个用牛皮纸精心包装的东西,又拆开牛皮纸,楚子钰愣住了。
装潢精致的画框里,是一棵参天绞杀榕。
下午在画展看的那幅画!
楚子钰头疼了。
看来是下午女方私下买了这幅画,他拒绝太晚,画还是送来了。
现在他删了女方联络方式,要直接联络画廊退画,圈子就那么大点,引起闲言闲语他是无所谓,影响女方就不好了。
楚子钰思虑片刻,决定明天找他小姨把费用给女方转过去。
有了解决办法,楚子钰再次打量着这幅绞杀榕。
思绪不期然便回到了那个暑假,武功山深处挂满了红色布条的姻缘泉。
楚子钰甩甩头,拿上画去游戏房挂上了。
第63章
转眼年底, 今年冬天冷得诡异,楚子钰裹了里三层外三层,接到谢昀杰电话的时候, 他正在拆十双加热袜子。
游戏群一东北老哥推的, 楚子钰怕冷星人,马上下了十双。
接到电话楚子钰才想起来, oxygen来了个新调酒师,他和谢昀杰约好了今晚去一趟尝尝。
他以前不太能喝,从那个冬天后,他现在酒量猛涨, 外号千杯不醉。
楚子钰没马上出门, 把十双袜子丢进洗衣机,蹲在洗衣机前面等着洗袜子。
洗烘一体的洗衣机, 他这小房子里最贵的一个家电产品, 他去东京买了直接跟着他飞机托运回的国,托运费都花了五千。
十双袜子快洗加烘也要一个小时, 等楚子钰穿着加热袜到oxygen,已经快十点了,谢昀杰的催促电话都刷屏了。
楚子钰回着, “大厅了,马上到!”
收了电话,楚子钰就要上二楼,他和谢昀杰是oxygen常客,二楼有他们的专属包间。
忽然他长睫一眨,往调酒台看了一眼,一个高高瘦瘦,漂亮到几乎性别模糊的少年在调酒。
围在他们身边的漂亮人类太多了, 男女都有,不过这个少年很特别。
特别到让楚子钰猝不及防想到了沈淮予。
不是外形,男孩和沈淮予两模两样的长相,共同点就是很年轻,像遥远的高洁雪山。
也同样年纪轻轻在打着工。
上楼进了包间,果然经理笑着说:“他就是新来的调酒师,您二位是咱们的黑金vip,今天小晏的前两杯酒您二位点。”
原来新调酒师叫晏鹤清。
名字也和高洁的雪山一样。
楚子钰点了一杯教父,味道和他以前喝的不太一样,除了威士忌的馨香馥郁,杏仁利口酒的浓厚,还多了一丝淡淡苦味。
挺好,特适合一个疲倦不堪的老男人品着回味过往。
楚子钰轻笑一声,身体陷进宽大的沙发,闭着眼半晌不出声。
陆续又来几个朋友,谢昀杰聊了会儿终于发现他不对劲,坐到他旁边调侃,“哟,哪个不长眼的惹我们楚子哥不高兴了?”
楚子钰懒得睁眼,随口说:“这袜子根本不会自动加热,智商税。”
谢昀杰奇异,“什么袜子?”
楚子钰不回了,睁开眼搁下酒杯,起身走了,“困,先走了。”
回到家,楚子钰很忙。
忙着洗澡,忙着喂乌龟,还给乌龟的公主房清理了一遍,还不够,他又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卫生。
他现在已经会很多东西了,洗碗扫地,自己洗衣服,还会铺床了,尤其是铺床,铺得平平整整,被子能叠成很标准的豆腐块。
打扫了房间,楚子钰又去洗了一遍澡,出来甚至还登邮箱处理了累积的所有文件,等所有事干完,无事可做了,时钟显示凌晨三点半。
他还是没有困意。
在客厅站了好一会儿,他到底去了游戏房。
游戏房和他在楚家的游戏房设计一样,只面积小了三分之二。
摆满了游戏卡带的柜子下方,有两个长抽屉,楚子钰蹲下,打开了左侧的长抽屉。
抽屉里,摆着一只戴帽的轻松熊小挂件,一只小熊玩偶,一个装了十枚硬币的玻璃瓶,一部黑红色psp3000,以及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黑皮笔记本。
沈淮予离开的那个冬天,关于他的一切,就被楚子钰锁进了抽屉,今天是第一次打开。
大概是酒吧新调酒师的那杯教父,撕开了回忆的一角,他突然发现,他已经想不起沈淮予的模样了。
抽出最底下那本黑皮笔记本,密封袋严严实实包着,楚子钰撕开封条抽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工整到宛如印刷的数学题。
楚子钰继续翻页,到中间了,写满数学题的夹层里卡着一张证件照。
照片褪色了,连带着照片里的少年也跟着有少许褪色。
沉默良久,楚子钰很小声问:“你还好么?”
话音落,房间特别安静,没有任何的回应。
楚子钰就笑了,对着照片里的少年笑,“我现在很好,希望你也是。”
*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邵程彻底回国了,接了他爸的公司。
邵程还是没放弃追楚子钰。
用邵程的话说,“你我都未婚,你拒绝是你的权利,我追求是我的权利。”
楚子钰拒绝得都烦了,后来已经懒得再拒绝,只加大了相亲的频率。
相到合适的对象,邵程会“识趣”地消失几天,等楚子钰相亲黄了,他又冒出来了。
连谢昀杰都看出来了,在谢昀杰结婚那天,还提了一嘴,“楚子,你那老同学是gay吧。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你注意点。”
楚子钰才想起来,他被沈淮予拒绝那次,只有陆凛知道他被一个男人甩了,他不提,陆凛更不会提,谢昀杰就到现在还不知道。
沉默两秒,楚子钰问:“你觉得我gay不?”
谢昀杰喝得半醉,笑得呲出了牙花,“我是gay你都不可能是!战绩三位数女友!”
楚子钰也笑了,加上这些年的相亲对象,他还真有三位数女友了,却没人知道他其实和陆凛一样,还是一名老处男。
他是后来才知道,他应该不算纯gay,姑且算是双性恋吧,他对女性也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但他总是很排斥任何亲密接触。
“错了。”楚子钰喝了一口酒,“我是。”
谢昀杰酒都醒了。
楚子钰没再说什么,给谢昀杰夫妇包了一个超大的红包,在酒席上没找着陆凛,他不想住酒店,走路回家了。
今天谢昀杰结婚,熟人多,他被灌了不少酒,走特别慢。
没一会儿,他戛然停住,扭头瞥去,昏黄的路灯照着人行道,他身后没人,没人在看他。
被严密盯着的感觉还未散去,楚子钰摸了摸脖子,围巾松开了,露出的皮肤冷风直往里灌,特别有凉,他拉拢围巾用力打了个结,又转头继续走了。
路上谢昀杰发来好几条语音,无外乎是感叹楚子钰会藏,比陆凛还会藏!
那个叫晏鹤清的男生出现后,陆凛马上曝光了性向,单身三十年的老男人不是不谈恋爱,是只想和晏鹤清谈。
谢昀杰又打来了电话,吞吞吐吐,小心翼翼问:“我和阿凛没让你失恋过吧?”
楚子钰笑了,回了一句,“我是gay,不是色魔,见到男人就心动。”
谢昀杰松了口气,“得,没就好!刚我吓死了!差点以为你暗恋我求而不得暗自神伤……”
楚子钰乐了,“滚,我不眼瞎。”
“那你说说,是哪位男嘉宾开启了你的新世界!”谢昀杰太好奇了,楚子钰不是纯gay,至少在他初中时代,楚子钰是纯得不能再纯的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