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但在言子青面前,这些食材再好吃、种类再丰富,都属于英雄无用之地了。
除非有料理机能把它们日地一声打成糊糊。
他拉开行李箱另一面,想先拿盒酸奶给人喝,具体吃什么等上网搜搜再做。
垃圾桶本来蹲在床边守着言子青,听见行李箱拉链的声音,嗖得就跑了过来。
两只前爪搭在行李箱边缘,脑袋疯狂往里面探。
左游这才想起来垃圾桶也一直在家里,不知道有没有被那刺头弄伤。
他拎着后脖颈把狗提溜起来,三百六十度看了一圈。
除了身上有点脏,没有别的问题。
应该在这次大战中也有所贡献。
“好狗,等会奖励你。”他把垃圾桶放到一旁,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狗自然是听不懂人话,刚眯着眼睛享受完舒服的摸摸,便立马钻到了行李箱里。
左游把插好吸管的酸奶递给言子青,再一回头,就看见垃圾桶嘴里叼着一袋肉干。
真空包装的牛肉干,带回来给杨中钰他们当零嘴打发时间吃的。
他之前在上江时会喂垃圾桶吃牛肉干、鸡肉干这些,大概是吃太多记住样子了,所以即使没闻到味道也能精准从行李箱里找出来。
垃圾桶叼着那袋牛肉干已经跑到言子青那边去了。
还没立起的耳朵跟着脑袋一晃一晃的,一副“我抢到了就是我的”的得意模样。
他从包里拿出狗狗吃的宠物肉干在手上甩了甩。
正扒拉包装袋的垃圾桶又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大概是它四条小短腿倒腾的样子实在可爱,言子青没忍住拍了拍床沿吸引它。
手里没有好吃的,垃圾桶当然不搭理他,美滋滋投入到左游怀抱里。
“看它那贪吃的样儿。”左游抬头看向言子青,嘴角还带着没收住的笑。
他现在整个人状态自然得不行。
因为言子青实在不像是对他有阴影的样子。
即便有,他也觉得自己是有能力去解决问题的。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
言子青跟他的关系应该是变好了,但到底有多好,他心里也不清楚。
可他知道不论怎样,他都是想陪着言子青。
只不过是难易程度的区别。
……
第二天一早,言子青跟肖淮的事情被捅到了杨中钰那里。
清晨众人吃过早饭,才从打开村委会大门,就看见一个戴着口罩、墨镜、帽子,全副武装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人站在门口。
那人就直挺挺地杵着,不敲门也不出声,跟个门神似的。
就等着别人来给他开门,架势颇像是来找事的。
云漾愣了一下,背在身后的正手悄摸去摸到门后的铁锹,找事的人突然开口:“杨书记在哪?我来反映个情况。”
讲话气冲冲的,声音里带着火药味儿。
她只用一秒就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肖淮,心里翻了个白眼后把人请进了屋里。
今天这位大老板是一个人来的,总算没再大摇大摆地带着他队里的工作人员。
杨中钰原本在楼上找档案,听见动静立马跑下来,给这位喊着有冤要诉的同志升堂。
受害者伤情状况很明显,额头上贴着块纱布,眼眶青了一角,嘴角破皮,脸颊上还有淤青。
整个人蔫头耷脑的,活像只被人揍了一顿的鹌鹑。
看着他脸上青紫交加的伤,杨中钰本以为是村里又出了个何建那样的地痞流氓,心里已然拉起一级警报。
结果肖淮大嘴一张,说是言子青打的,她瞬间就疑惑了。
他大可以指控颜竞、左游,甚至把锅盖扣到余正央头上,但就是不能是言子青。
以她对她这位言学弟的了解,遇到贱人他只会冷漠无视,怎么可能起冲突呢?
“怎么可能?”她心里的疑问被颜竞秃噜了出来。
肖淮理直气壮:“怎么不可能?伤都明晃晃地摆脸上了你还看不到吗?”
“而且我刚来就觉得他看我不顺眼,这不,他不想装了呗!”
这话跟别人说可能会把人哄得一愣一愣的,但颜竞只是“啧啧啧”地摇摇脑袋。
“您不会是认错人了吧?我跟他都不对付几个月了,他也没说动手打我啊……”
“顶多瞪我一眼,或者讲话时刺我一句。”
没想到刚开口就被人噎了一下,肖淮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他认出颜竞是那天抢着要给言子青献殷勤的人,直觉这人是在包庇。
很不友善地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出声:“你?你跟他什么关系?很了解他的为人吗?”
颜竞也不是什么好脾气,被他这语气激得有点不爽。
正要发作,杨中钰递过来一个眼神,他只好撇撇嘴,带着满肚子火气退到一边。
见杨书记还算个明事理的人,肖淮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这事得有个说法。”
“我是来跟你们合作的,结果挨了顿打,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语气不依不饶:“这伤够明显了吧?我靠脸做自媒体的,还能自己往脸上招呼不成?”
云漾在旁边小声嘀咕:“那可不一定……”
肖淮没听清,但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扭头瞪她一眼。
之前肖淮在山上无故迁怒余正央跟云漾的事情,杨中钰是知道的。
今天的事情她觉得另有隐情,语气便也没有放的太柔和,带着份不卑不亢:
“肖老师,您说的情况我知道了。但我得先跟子青了解一下,您看……”
“了解什么?”肖淮粗暴地打断她,声音拔高几度,“我这脸上的伤还不够清楚?你们不会是……”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几个老头老太太端着菜篮子,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最前面那个裹着围巾的大娘,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直往肖淮脸上那堆青紫上瞄。
“杨书记,这是咋了?”大娘问,语气里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村里的老头老太太本来就起得比鸡早,从早到晚没点新鲜事干。
今天可算是有稀罕事发生,巴不得搬个凳子坐屋里当陪审团。
杨中钰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肖淮先回头瞪了一眼。
那几个老头老太太被他瞪得一愣,不仅没走,反而往前挪了两步,挤在门槛边,交头接耳起来。
“那小伙子脸上咋青一块紫一块的?”
“瞅着挺惨的,谁打的?”
“不知道,听听。”
肖淮脸都黑了。
他脸上的伤本来就够扎眼了,现在被这帮老辈子当猴子看,那股子“受害者”的理直气壮愣是被看得矮了半截。
“杨书记,”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咱们的事,能不能关起门来说?”
杨中钰推了推眼镜,神色不变:“那我们村委会的门不可能把人民群众关外面吧?”
“就是啊。”颜竞可算找到插话的机会,“您要是介意,就稍等会儿,等我们服务完人民了,再来给您断案。”
肖淮无语了。
等?等这帮人民……不,老头老太太看完热闹再走?那他不真成耍猴的了?
善解人意的杨书记见他脸色铁青,又提供给他个选项:“或者说您稍微平复一下情绪,先喝杯茶讲讲事情经过,等我找子青过来了再好好商量。”
他正纠结着,门口又来了个大爷,拎着只老母鸡,往门槛上一站,也伸着脖子往里看。
“哟,这是咋了?”大爷嗓门无比敞亮,“杨书记,有人闹事啊?”
肖淮的脸又黑了一个度。
言子青跟左游是一个小时后才过来的。
杨中钰一向为人正直,要是别人出了这种事,她肯定第一时间把当事人都喊过来,绝不会拖延。
但面对肖淮这种告状咋咋呼呼,让他讲讲经过却又支支吾吾的事儿精,她选择多耗会时间让他冷静一下。
所以自始至终都只给言子青发了条微信。
至于言子青有没有睡醒、什么时候看到消息、看到消息后又什么时候过来,都只能看天意。
隔着窗户看见那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她心里那块没悬多高的石头落了地。
言子青今天穿着件黑色长羽绒服,衬得脸色比平时白一些,嘴唇微微抿着。
杨中钰一眼就看出他嘴巴不正常,又红肿又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