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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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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他没有那个资格,没有那个立场,也没有那个勇气,将自己那颗早已七零八落的心,明明白白地捧到这个人面前。
      他喜欢拓跋渊太久了。
      久到那份喜欢已经成了习惯,成了他定义自己“苏烬明”这个人格的某种锚点。
      而今那份喜欢渐渐褪色,从刻骨铭心的执念,变成淡淡的、可以被放下的过往。
      他本该为此松一口气。
      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份更加不敢触碰、不敢承认、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
      这份心事太烫手。他怕自己接不住,更怕对面的人不过是随手一掷。
      与其承受未知的后果,不如就保持在原点,如此,他还是那个苏尚书。
      拓跋珞由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张清冷的脸上明明灭灭的、极力克制的神情。
      “等太子登基”——他没说出口的那后半句是什么?等他大哥坐稳那个位置,他就愿意了?还是等他大哥坐稳那个位置,他才敢愿意?
      不管是什么,拓跋珞由只听懂了一件事:
      烬明没有推开他。烬明只是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心安的理由,等尘埃落定之后,能够名正言顺地——
      他心口滚烫,再也忍不住,一步上前,猛地将人揽入怀中。
      “唔——!”
      苏烬明尚未反应过来,腰身已被一双手臂牢牢箍住。下一瞬,温热的唇压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几近委屈的急切。
      棋盘“哗啦”一声被撞翻在地,黑白棋子飞溅四散,滚入暗处。
      不同于从前任何一次。
      从前他总是半推半就,总在清醒的边缘挣扎,总在沉沦之后懊悔。
      可这一次他的手抬起来,没有推开,而是轻轻落在了拓跋珞由的后背。
      那是一个回抱。
      极轻,极缓,像是犹豫了千万次终于落下的棋子。
      拓跋珞由浑身一震,随即将他拥得更紧。
      唇齿间的攻势却渐渐柔和下来,不再是索取与占有,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摩挲。
      烛火“噼啪”爆了一声,在墙上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窗外细雨不知何时停了,夜风穿堂而过,拂动满室棋子与散落的衣袂。
      良久,拓跋珞由放开他,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交织。
      “烬明,”他哑声开口,“我等。”
      苏烬明垂着眼,长睫轻颤。
      “……等多久都可以。”拓跋珞由的拇指轻轻抚过他唇角,像在描摹一件易碎的珍宝,“等到大哥登基,等到朝局安定,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破这场梦:
      “我哪儿也不去。”
      苏烬明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放任自己在这个怀抱里,沉溺片刻。
      只片刻。
      可这片刻,已足够漫长。
      漫长到让他忽然觉得,也许、也许这世上真有一个人,愿意等他,走过所有的不确定与不安。
      漫长到让他忽然相信,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到来的“以后”,或许真的会来。
      满室棋子狼藉,暗香浮动。
      他没有推开他。
      他没有走。
      烛火燃尽了最后一截,室内暗下来,只余窗隙漏入的淡淡月华,将满地狼藉的棋子镀上一层冷银。
      那双手还虚虚搭在拓跋珞由腰间,方才那个回抱的力道早已卸去,却也不曾收回。他垂着眼,睫羽在月光下投出极淡的阴影,像一池静水,只待风来。
      拓跋珞由看着他,心跳擂得胸腔生疼。
      “烬明……”他低唤,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若不推开我,我便当你应了。”
      苏烬明没有动,也没有答。
      这便是应了。
      拓跋珞由再不犹豫,俯身将人横抱而起。
      苏烬明猝不及防,下意识攥住他衣襟,眼底却只余一片朦胧的水光。
      寝阁在内室,穿过一道珠帘便是。
      拓跋珞由走得急,步伐却稳,仿佛怀中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他将人轻轻放上床榻,随即覆身而下,却并未立刻动作,只是撑在上方,借着透窗的月光,一寸一寸描摹身下人的眉眼。
      第129章 曾与别的男子有过旧情
      “你可知,”他低声开口,声音里有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我等这一日,等了多久?”
      苏烬明偏过头,避开他的注视,喉结滚了滚,终究没有说话。
      拓跋珞由却不再等了。
      他俯身,吻落在那人紧抿的唇角,极轻、极慢,像在试探一枚未熟的红果。
      苏烬明睫羽轻颤,却没有躲。
      这一吻渐渐加深。
      拓跋珞由的指尖探入他发间,解开那支素银簪。
      乌发如瀑倾泻,铺满玉枕,衬得那张清冷的脸愈发苍白而脆弱。他轻轻抚过苏烬明微烫的面颊,低声道:
      “你不必说话……只听我说。”
      “我知你怕。怕我只是一时兴起,怕这份情意经不起岁月消磨,怕有朝一日你我相看两厌,连如今这份君臣之谊都保不住。”
      他顿了顿,拇指轻柔地拭过那人湿润的眼角:“可烬明,我不是大哥。他不是会回头的人,而我是。”
      苏烬明倏然抬眸,正撞进那双再不复散漫的眼瞳里。
      那里没有轻佻,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滚烫的、毫无保留的坦诚。
      “……你如何知道,我已回头?”他开口,声音涩得像含了砂。
      拓跋珞由没有答,只是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隔着衣料,那心跳声急促而有力,一下,又一下,像擂响的战鼓。
      苏烬明忽然闭上眼,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自眼角滑落,没入鬓边发间。
      ——原来他也同我一样。原来他也会不安,会怕,会等。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那道他以为永远不敢触碰的门。
      他抬起手,轻轻攀上拓跋珞由的肩背。
      不再是方才那个犹豫的、浅尝辄止的回抱,而是将自己全然交付的拥抱。
      拓跋珞由浑身一震,随即俯身,将脸埋进他颈侧。
      “……烬明。”他哑声唤他,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我的烬明……”
      接下来的一切,便如春水破冰,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衣带被轻轻扯开,露出内里月白的里衣。
      拓跋珞由的吻落在他眉心、眼睑、鼻尖,最后停在唇畔,辗转流连。
      那吻不再急切,而是温柔的、绵长的,像在细细品味一枚迟来的甘果。
      苏烬明起初仍有些僵,指尖蜷在他肩头,像攥着最后一丝矜持。
      可当那人温热的手掌抚过他腰间那道旧伤时,那层薄冰终于彻底碎裂。
      这道伤,是三年前他为拓跋渊挡下的。
      彼时他不曾犹豫,也从不后悔。可此刻,在这人滚烫的掌心下,他才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想要的,从不是拓跋渊的回眸,而是另一个人的珍重。
      “这里,”拓跋珞由的声音低而哑,带着压抑的心疼,“还疼吗?”
      苏烬明摇了摇头,喉间却像堵了什么。
      拓跋珞由没有再问。
      他俯身,极轻极轻地,将一吻落在那道淡粉色的旧痕上。像在抚平一段他终于能够放下的过往。
      苏烬明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那片温柔的水流。
      夜深了。
      月华悄无声息地移过窗棂,将满地凌乱的衣袍染成霜白。
      珠帘轻响,是夜风穿堂而过,像不忍惊扰这一室久候的缱绻。
      苏烬明向来是个克制的人。
      克制的言语,克制的神情,克制的喜怒。
      连此刻,他也只是将脸埋进枕间,指节攥得泛白,却不肯发出半丝声响。
      拓跋珞由却不许他这般隐忍。
      他俯在他耳边,声音低得像蛊惑:“……烬明,叫我。”
      苏烬明咬紧下唇,偏过头,只露出泛红的耳廓。
      “叫我。”他又说了一遍,带着几分近乎委屈的执拗,“我想听。”
      良久,那咬得泛白的唇终于松开,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珞由。”
      这是他第一次在床笫间唤他的名,不带官职,不带敬称,不带那些用以隔绝心事的冰冷铠甲。
      拓跋珞由眼眶骤热。
      他将人揽进怀里,拭去他眼角的湿意,吻过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吻他微微颤抖的睫羽和终于不再紧抿的唇。
      这一夜,他极尽温柔。
      仿佛要将这些年积攒的所有耐心与珍重,都在这一刻倾付。
      苏烬明起初仍有些放不开,可在那人绵长的吻与低唤中,那层冰壳终于一点一点碎裂。
      他的手从攥紧被褥,到攀上那人汗湿的脊背;从被动承受,到渐渐回应。
      那回应仍是羞怯的、笨拙的,却让拓跋珞由几欲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