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手指刚抚上男子手腕,对方便应激一般向后抽了一下,耐不住林相晚如今体质极好,一把就给捏住,无奈说道:“先别动,我要给你把脉。”
林相晚不知他的身份,言语间也不夹杂周围人的新奇,怜悯,奇怪,甚至是碎语闲言。
男子逐渐消弭警戒,紧绷的手腕也软了下来。
林相晚这才继续帮他看诊。
情况不大好。
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此人气血两亏,身体极为虚弱,再加上外伤,若是不及时救治,不说落下病根,但是身体大损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在皇宫这种地方,可能还会危及性命。
将自己查明的情况说了出来,林相晚又问道:“拿了药箱过来吗?”
“拿了。”庄年递出一早准备好的药箱。
林相晚接过,发现里面还有自己上次给华珠用过的止血方子。
“对,就是这个没错。不过接下来先用热水擦拭一下他身上脏污的地方,然后才能上药包扎。”
这些庄年也打点好了,虽然麻烦了一点,可是要做到也不算困难。
林相晚处理这些已经很熟练了,不一会,那些鞭痕就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两道伤口却让林相晚有些在意。
一道是对方脖子上留下的隐约痕迹,还有一道是手腕上的伤痕。
这两道……
看了一眼神色悲伤的庄年以及面前人时不时露出的警惕之态,林相晚终究还是没有多问。
外伤处理完毕,林相晚又开始写内服的药方,等到写完他塞到庄年手中。
“这些汤药尽早准备好,最好明天就能让他用上,这段时间吃食尽量清淡一些,等到后期再慢慢调整。”思索了一瞬,林相晚说道,“罢了,晚上的时候我写一些适合他吃的药膳方子,到时候你们跟着准备就行。”
他这方子可是将云心那琉璃灯一样的身子也给调理得恢复如初,皇宫里谁不知道它的好处,庄年登时激动不已:“麻烦你了,林双。”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林相晚也不欲多留,只是出门前,却隐约听到男子开口,气如游丝:“庄尚食,深宫危险,日后就不用来了。”
庄年说了什么林相晚没有听清,只是心里的疑惑却更加繁多。
以至于到了西宁宫后,他这思索都没抛去,连傅空青到了都没有发现。
还是被人捏住鼻尖,感觉呼吸略有些困难时这才回神,不满张嘴:“你干嘛呀。”
那模样比起质问,倒和撒娇也差不了多少。
傅空青松开手,又捏了捏他的脸蛋,爱不释手把玩了半天,这才在林相晚越来越不满的视线下松开,查岗一样说道:“这不是听说那三皇子又找你去作画,我好奇进度,才来打听一下,如何,画得怎么样?有传闻中那么奇妙吗?”
“据说这种人花言巧语最多了,拽两句酸诗就拿出来骗人,你可别被迷惑。”
说到后面,再掩盖不住真实想法,酸意尽显。
林相晚垫起脚尖在他周围嗅了嗅,等傅空青不自在捏住他的肩膀,这才抬头,笑眯眯问道:“哎呀,不知道为什么,我闻到了一股酸味,你闻到吗?”
那模样,若是头上有耳朵,怕是已经翘了起来,得意晃晃。
真是可爱且又可恶。
傅空青恨不得堵上他这张嘴,又害怕真这么做吓到了面前这个实际胆小至极的家伙,只能认输开口:“是我,来的时候喝了两斤醋,满意了吧。”
满意。
林相晚当然满意。
上前抱住傅空青胳膊,愉悦说道:“好吧好吧,我相信你。”
柔软的身躯贴到身上,刚才还一脸别扭的人瞬间受宠若惊。
傅空青哪还计较刚才认输一事,手臂抬起又放下,想要反客为主将他带到怀里,又担心这样是否太过突兀。
可分明是林相晚先贴上来的,哪有逗弄了他,又轻易离开的道理。
想明白这点,傅空青不再犹豫,就要行动起来,抱着他的人却已经先一步松开,后退两步,正经说道:“说起来我今天遇到了件奇怪的事情,正愁没人问呢,正好你来了,帮我分析一下这是谁呗?”
骤然抽离开的身影连带着刚才那分决定都给打破得碎裂开来,傅空青抬起的手臂一顿,眉头紧锁,片刻后,无奈又咬牙说道:“林相晚,你就欺负我吧。”
不等林相晚回应,他骤然抓住面前人,将他用力拉入自己怀里。
林相晚奇怪抬起脑袋,想要冒个尖。
傅空青直接按在怀里:“闭嘴,让我抱一会。”
第37章
他说抱一会, 林相晚就真的安安静静被他抱在怀里。
西宁宫的冷清掩不住心底的喧嚣,林相晚数着两人的心跳,最开始还能分得清谁是谁的, 到了后来乱了顺序, 你纠缠着我,我纠缠你。
之前那点别扭的坚持好像也烟消云散。
不就是说句喜欢你,也没必要拖来拖去吧。
“喂,傅空青。”他揪了揪面前人的衣袖。
“什么?”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发,傅空青舍不得松开。
“其实, 我可能有些喜……”剩下的话语被堵在嘴里,林相晚眨了眨眼睛, “唔唔”挣扎了两声, 却全都被握在嘴边的手掌给堵了回去。
“先别说话。”傅空青快速说完,等林相晚点了点脑袋,这才松开手。
脸颊被他捂得有些酸, 林相晚揉了揉, 这才抱怨着说道:“干嘛那么凶。”
傅空青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总之,你先别开口,等我说。”
那模样,仿佛慢一步就要失去做事的原则与尊严。
说出去谁不觉得稀奇?
林相晚被他逗笑, 还配合地用手在嘴巴上划了一下, 示意自己已经安静了, 看看傅空青要做点什么。
结果这人却在自己腰间革带翻了起来。就在林相晚以为他要拿出什么稀奇玩意时, 他却拿出一文钱, 顺着摊开的手心递到林相晚的面前。
“给你。”
“一文钱,什么意思?”林相晚脑袋瓜子转了好一会愣是没和他对上脑回路。
他有些生气:“傅空青,你是不是在耍我!”
亏他好不容易放下矜持想要表白一下, 结果被这人打断也就算了,还是为了一文钱。
可这质问反倒让傅空青耳朵更红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模样,那红意一路从耳边蔓延到了脖颈,再顺着脸颊攀爬而上,即便如此,傅空青还是没有移开视线,认真看到他说道:“一文钱,赎那枚玉坠。”
林相晚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
他和傅空青都知道那枚玉坠代表的意思,这人还不止一次提起这事,上次更是用一文钱欠款将玉坠继续压在这里。
那现在呢,将它要回去是为了什么?
两只手握着那枚玉坠将他拿出来,林相晚心跳得越发快速。
“给,给你。”随着一文钱被放入手心,那枚玉坠也被傅空青拿了回去。
可他握着林相晚的手却没有松开。
粲然一笑,因着要说出口的话,傅空青终于多了两分从容。
温热的指尖纠缠在一起,这一次,傅空青郑重地拿起玉坠,塞到了他的手心里。
铜板的和坠撞在一起,声音清脆,连带得傅空青接下来的话语都清晰些许。
“我喜欢你。”郑重得如同承诺的话语,傅空青牵起他的指尖,放在唇瓣,继而在上面轻轻落下一吻。
“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让你成为这枚玉坠的主人,想带你回去见我的家人,朋友,让他们也认识你。”
“让所有人都知道,傅空青喜欢的人叫林相晚。”
讨厌一切觊觎林相晚的人,讨厌一切可能将林相晚心神吸引过去的人。
嫉妒与不甘的心情,不过是因为这人可能不属于自己。
直白的话语像是利刃剖开那层隔在他们之间的朦胧纱幔,显露出的则是两颗同频跳动的心脏。
林相晚的指尖还落在傅空青的唇上,细密的吻不断提醒他的存在感。
太……太犯规了吧。
傅空青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这家伙不该和他一样别扭到不行吗?结果怎么突然就比他话商领先那么多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林相晚却发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有些发抖。
是傅空青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