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裴亦开门的手一顿,说:“不了,改天吧。”
花园里,裴东风正在喂鹦鹉。裴亦走近时,那只鹦鹉歪了歪头,清脆叫道:“裴亦,裴亦。”
“它会认人了。”
鹦鹉听见裴亦说话,又歪头叫了几声。
“拿回去给宁钰玩?”裴东风知道宁钰还是孩子心性。
“算了,我怕它不能陪宁钰很久,到时候又要伤心。”
裴东风看遍世间人情,也被裴亦这份细致到骨子里的爱惊到,他朗声一笑:“你啊……以后那宁家孩子,就算闯出什么祸来,我也不奇怪,都是你惯的。”
裴亦不置可否,又陪裴东风聊了几句度假村的项目,才驱车离开。
回到家后,裴亦刚进门,宁钰就三步并成两步跑过来缠在裴亦身上,裴亦只好托着他屁股他防止他摔下来。
“老公,鱼缸什么时候到?”宁钰起床后就开始琢磨这些事,甚至自己从网上找到厂家电话,询问有没有现成的鱼缸。
“后天,还在定做。”裴亦抱着他上楼,感受到怀里人的温热,心头那点隐约的压抑,尽数烟消云散。
“我刚刚打电话问了,他们也有现成的,我们先买一个小的,把乌龟买了吧。”宁钰亲裴亦脸,撒娇道:“老公呀,乌龟都想我了,昨晚托梦和我说,再不来我身边,它就要哭了…”
“好,下午就去买。”
宁钰见裴亦答应,立马从裴亦身上下来,向衣帽间跑去。
“等到下午干什么呀,现在就去吧…”
裴亦只好领宁钰去买乌龟,本来裴亦说让人给他弄一只稀有种,但宁钰不肯,非要自己去挑一只。
最后小乌龟是宁钰用手托着回家的,他把乌龟放进铺满贝壳海螺的鱼缸里,又换水又喂粮,把一切弄好后,就蹲在鱼缸前一眨不眨的盯着乌龟看。
裴亦不懂一个绿色光秃秃的生物有什么可爱的,宁钰看乌龟,他看宁钰。
“宝宝,起来吃点东西?刚刚买的小丸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拿过来,我坐这吃,给小乌龟也吃点…”
裴亦把章鱼小丸子端过来,宁钰叉起里面夹着的章鱼腿喂给乌龟。
乌龟伸出脑袋闻了几下,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你怎么这么挑食呀…”
裴亦陪他玩乌龟,眼看着宁钰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绿色生物,开口转移他注意力:“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对啊,还没起名字呢…”
“就叫它章鱼腿吧…”
裴亦怕宁钰在地上坐久了着凉,卡着宁钰胳膊把人抱了起来。
“干什么呀,别抱我,我再看一会儿章鱼腿…”
“明天去上课,去收拾收拾书包。”
“……”
宁钰不知道书包有什么好收拾的,他随便塞了几本书进去,突然想起上午裴亦不在,问道:“你上午去爷爷家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叫我?”
“谈些工作,你在睡觉。”
“他又给你派任务了?”
裴亦拿过宁钰手里的书包帮他整理,说:“下个月可能会出国几天,时间不长。”
宁钰啊了一声,拿出手机给裴亦看:“怎么这么巧!我们学校也要组织我们出国研学交流,夏平有小道消息,就在下周一,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裴亦眉头微蹙,扫了一眼夏平发来的消息,轻声问:“你想去吗?”
“想呀,这次是去纽约,我好久没出国玩过了…”
“我派人跟你一起。”
裴亦见宁钰一脸兴奋,也不忍心扫兴,哪怕他心里不想让宁钰自己一个人去这么远地方?
“派谁?张助理?我才不要,我们同学一起出去玩,带别人多奇怪。你不许派人来!
裴亦没回答,宁钰就当他默认了。
第二天上学是裴亦亲自送宁钰去的,宁钰下车,裴亦目送他进了校门才离开。
——
“沛哥,来消息了,你哥下周一去纽约研学。”
“准吗?他报名了?”
“准,我刚才黑了他们学校系统,宁钰第一个报的名。”
“知道了。”
宁沛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直接翻墙离开学校。
宁沛突然回来,把关丽吓了一跳,她看见儿子校服上的灰,说:“又逃了?”
“嗯。”
自从宁父去世,关丽和宁沛就租住在一间老旧狭小的两居室里。后来关丽傍上王兴华,住进了王家,宁沛不愿跟他们同住,一直留在这儿。
关丽偶尔回来给宁沛收拾屋子,今天正巧碰见了逃学归来的宁沛。
宁沛成绩常年稳居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保送生,就算经常翻墙逃课,老师也从不多管。
关丽从不在乎宁沛在学校的事,她看宁沛把电视柜下的文件袋都掏出来,随口道:“找什么呢?”
“护照。”
“护照?你要去哪?”
“美国。”
“去美国干什么?”关丽一愣。
宁沛把护照揣进兜里,淡淡道:“宁钰下周一去美国研学。”
关丽一听来了神:“裴亦不跟着?”
“他跟着做什么。”宁沛脸上掠过一丝不耐。
她走到宁沛身边,给他衣服掸了掸灰,声音柔了下来:“他不跟着更好,你是宁钰亲弟弟,你才是世界上和他最亲的人。”
“前几天妈妈告诉你的地址准不准,有没有碰见宁钰?”
宁沛能偶遇宁钰,是关丽通风报信。
那日在商场她碰见宁钰,回到家后她便和王兴华打听裴亦与宁钰的行程,王兴华也只知道个大概,告诉她他们要去京城。但是临走前关丽看见裴亦和宁钰进了户外用品店,便猜测有可能他们出完差可能要去度假。
京城周边就那一个海滨城市,关丽想着碰运气,便把此事告诉了正好要去京城比赛的宁沛。
宁沛并未把海边发生的事告诉关丽,他点头,没有多说便离开了出租屋。
学校里,宁钰和夏平偷偷翘了课,躲在咖啡厅里。
“你是说,你马上要被人撞了,结果你那个私生子弟弟突然冲出来救了你,替你被冲浪板砸?”夏平听完宁钰给他讲他前几天发生的时,惊得瞪大双眼。
宁钰拿着小叉子戳着提拉米苏,也表示不解:“对啊,你说他图啥?我明明都表现得那么讨厌他了,我爸遗嘱上也明确写了不分他一分钱,他就是再讨好我也没用啊。”
“可能想让他资助他念书?”
“他还用我资助?关丽有本事的很,那天我和裴亦在商场碰见了一回,身上背那个包都能买台车了。”
“你小心点吧,一般这种私生子最可怕了,他明明也是你爸生的,但一个子也没捞到,心里能平衡吗?”
宁钰叹气,上辈子关于宁沛的事又在眼前重演,他心里烦躁,放下叉子望向窗外:“不提他了,烦。”
“不提了不提了,你蛋糕不吃了?不吃给我,我正好饿了…”
宁钰一脸嫌弃地把盘子推过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裴亦给宁钰收拾好行李,送他到机场。
“落地给我打电话,有人接你回公寓,别去和他们住酒店。”
“给你防身的东西揣好,有紧急情况别慌,迫不得已就直接用,其他的不用管。”
“晚上不许一个人出门,更不许穿你那些破洞的衣服,听到了吗?”
宁钰戴着一副大得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镜下是微微红肿的眼,一副闹脾气不理人的模样。
昨晚裴亦没轻没重,不管他怎么哭都不肯停,早上起来眼睛又红又肿,只能靠墨镜遮着。
“宝宝,说句话。”
宁钰别扭地扭过头,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双眼,开口时嗓子还带着一点哑:“知道啦!”
“照顾好我的丽丽萌萌花花美美可可还有章鱼腿。”
三天前鱼缸工程全面落地,宁钰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在家里看鱼,宝贝的很。裴亦被迫背诵所有鱼的名字,还得对上号,错一个都不行。
“知道了。”裴亦低头亲他,宁钰没躲,他心里其实也舍不得裴亦。
身边人来人往,裴亦轻轻吻了几下便松开。
临近起飞,裴亦把人送到安检口?
“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嗯,不会忘的。”
宁钰朝他挥挥手,转身消失在人流里。
登机后,宁钰放平座椅,戴上眼罩就开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