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们走后经理来了,说他是这的服务员。”夏平一脸不信,“我看这小子就是故意的,几次三番和你偶遇,一定是居心叵测!”
“连你都看出来他不对劲了。”
“就是,连我都看出来他不对…诶,你啥意思?”
宁钰装了满满一盘子好吃的,对夏平一笑,没理会他的咋呼,转身朝着裴亦的方向走去。
“在说什么?”裴亦没夹菜,只打了两杯果汁,两人找了处空位置吃饭,周边没什么人靠近。
“夏平都看出来宁沛不对劲了。”宁钰往嘴里塞了块烤牛肉,吃得满嘴辣椒面和牛油,“他刚才说宁沛是这的服务生,所以才会出现,你说这对吗?他怎么天天换工作?一会儿是烧烤店上菜工,一会儿是工地搬砖的,现在又成了酒店的人!”
上次宁钰要裴亦调查宁沛后就没在问具体细节,可裴亦却把宁沛查得像透明人一样。
裴亦抽出纸巾给宁钰擦嘴,心中的烈火却要烧得他理智崩盘。
宁沛喜欢宁钰。
虽然裴亦知道宁沛不是宁父亲生,可宁沛却不一定知道。
一个16岁的青年喜欢上了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的亲哥哥,裴亦刚知道时不知是该怒还是该笑。
原本他只想除掉一直在背后兴风作浪的关丽,可如今宁沛对宁钰动了这样不该有的心思,甚至一次次越界靠近,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宁沛究竟该如何处理。
这边正在吃烤肉的宁钰还以为宁沛在惦记他的家产,愤愤得咽下嘴里的肉说:“这个坏宁沛,亏我还心软帮他!”
裴亦把果汁推给他,没有言语。
接下来派对气氛正式推向最高点,夏平走上dj台,底下一堆人跟着节点乱扭。宁钰虽然喜欢玩,但当众扭来扭去这种事还是做不来,他抱着裴亦的胳膊哈哈大笑,说夏平像只疯了的狗熊。
“老公,我真的要笑死了,夏平咋这么傻啊!还有旁边那个瘦子,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裴亦也弯了嘴角,和宁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夜色渐深,晚风越来越凉,宁钰忍不住往裴亦怀里缩了缩,连着打了两个哈欠,眼底泛起淡淡的水光,明显是困了。
“回家吧,小窝在等你。”
裴亦怕宁钰不肯,把狗搬了出来,宁钰听了这话果真缓缓点头:“行吧,那就回去吧…”
酒店楼下有一大片绿化园区,裴亦和宁钰手牵手穿梭在树影里。
刚刚还身处在音乐鼎沸的派对,现在周围却静谧得只能听见喷泉落在水面的哗哗响。
种在旁边的某种植物散发出清新的草味,宁钰精神了不少,路过一处秋千时说什么都不肯走了,要裴亦推他玩。
“你使点劲,把我推高高的!”
裴亦怕风大太,把身上的外套给宁钰穿上才走去宁钰背后,他把两只手放在宁钰的肩胛骨上,温声提醒:“我要推了。”
“推吧,使劲!”
宁钰轻,裴亦手劲大,直接把宁钰推到最高点。
宁钰乐得直伸腿,他现在能看见更高更远的地方,在上上下下几次后终于看清不远处白花花的一片是什么东西后,他指使裴亦说:“老公,去那边给我折点花来,好漂亮!”
裴亦没坐秋千,看不到什么花,他往宁钰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能看见树顶寥寥几枝。
“等你玩够一起去。”
宁钰抓着秋千锁链瘪瘪嘴,奋力向上拱维持秋千运动时间。
大约过了不到两分钟,秋千渐渐停下,宁钰蹦下来拉着裴亦往那头走:“你怕黑吗?放心吧,这里没有鬼。”
宁钰看到的那颗长了花的树距离秋千这边不远,没走几步路就走到了。他兴致勃勃地拉着裴亦走过去,说要多捡几枝带回家给小窝玩。
粉红色的异木棉一簇簇挂在枝头,宁钰够不到只能捡下面掉落的,裴亦怕他弯腰太累,就让他在一旁等着自己给他捡。
宁钰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就没事干了,他在裴亦身后又自己捡了会儿,觉得确实很累,便沿着小路往周围走找找有没有别的花朵。
裴亦不让他远走,宁钰就只好在裴亦能看见的地方溜达。
毕竟是酒店花园,种的植物基本上没有成片或者太大棵的,宁钰走进一小片山茶花丛,他一时兴起,蹲下身,凑在花丛前一片一片数着花瓣。
“他发现了。”
低沉又冷漠的声线顺着花丛前的几颗藤蔓密布的树木间传来,宁钰哽住嘴里数数的声音,找到树木间隙向另一侧看去。
“那还能怎么办,他迟早都会知道。”
宁沛还是那身白衬衫黑西裤,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宁钰,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他没有证据,一切不都只是他的猜测吗?我是宁钰亲弟弟,他还能对宁钰唯一的家人动手吗?”
“那我会先杀了裴亦。”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
由于宁钰指尖攥得太紧,手中的山茶花茎应声折断,浅绿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渗出来沾了满手。浓烈的青草气息在周遭弥漫开来,几只循着草木味与人气而来的蚊子,在他耳边嗡嗡盘旋,可他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我当然没开玩笑,没有裴亦,他只能依靠我。”
“嗯,就当我疯了吧。”
后面的话宁钰已经听不太清,但那句我会先杀了裴亦却在耳边久久盘旋挥之不去。
宁沛究竟是为什么要杀了裴亦?
难道宁沛不是应该要杀了自己他才会拿到宁家的财产吗?
究竟是因为什么导致宁沛对裴亦的恨到了要喊打喊杀的地步?
一阵晚风骤然吹过,树叶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宁钰方才不小心抖落的山茶花瓣,被风卷起来,一片落在他的发顶,其余的随风四散,没入夜色之中。
树影下,宁沛的声音渐渐消失,等宁钰缓过来神时,人已经不见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宝宝。”
裴亦手里拿着几枝开得最盛的异木棉花枝,站在他身后轻声唤他。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宁钰立马回头,丢掉手里皱巴巴的花枝向裴亦跑去。
“老公。”
宁钰并没有向平时一样笑着扑到裴亦身边,裴亦看出宁钰状态不对,道:“怎么了?”
“没怎么,刚刚有几只蚊子一直咬我,烦死了。”
裴亦肯定是不信的,他看见宁钰右手上的绿色汁液,边走路边给他擦着手问:“刚刚看见谁了?”
宁钰没有抬头去看裴亦,静默了一瞬后随口编了个理由:“没看见谁,就几个刚刚参加派对的说夏平坏话被我听见了,有点生气。”
裴亦拉开车门上宁钰上车,安慰他说:“明天你告诉夏平就好,别生气了。”
宁钰点点头,无力地靠在座椅上不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得让宁钰心中万分压抑,窗外的路灯飞速倒退,光影明灭不定,落在他惆怅的脸上。一辆救护车呼啸着闯红灯驶过,尖锐的鸣笛声刺破夜色,让宁钰瞬间想起了上辈子大伯父与表哥的惨死。
两个上辈子活了很久的人就是因为他在宁氏清算大会上轻飘飘的一句话而导致的蝴蝶效应才提前死亡。
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手机边框,宁钰的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就在这时,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他想起这辈子他也想帮助宁沛,可每次都是被裴亦打断阻止。
“裴亦不让我加别人的微信,我把你删啦…”
“你走吧,裴亦不想让我和你接触…”
手机的震动很轻,可不知为何宁钰的手心却一阵阵发麻,良久都恢复不了知觉。
他怔怔地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心底忽然生出一个模糊的念头。
或许,他应该找个机会,跟宁沛把话说清楚。
第51章
到家以后两人很快便睡下, 宁钰心底压着一桩心事,辗转难安。
身侧的裴亦,亦是同样满腹沉郁。
从现在的情形来看, 关丽和杨维信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所以裴亦肯定不能直接出手, 但假如再等一段时间, 又担心关丽直接飞去新加坡彻底不回来了,那事情就会变得棘手许多。
宁沛虽然与关丽关系极差, 但他是杨维信的亲生儿子,根据探查的信息来看,杨维信只有宁沛唯一一个血脉, 他不可能放任宁沛不管。
裴东风前几天得到裴亦彻查关丽的的消息,连续打了两个电话敲打裴亦。
可是以裴亦的性格,他做了决定的事情就没有能放弃的, 更何况事关宁钰,就算关丽背靠再厉害的人裴亦也一定要她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