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这是法务整理的资金流水和合同复印件，原件已经备份给平台方和律所。”
苏念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四十七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列着资金流水、合同条款、营销公司走账记录。
他之前手机里那个叫“证据”的文件夹，和这份东西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学生做的剪报。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凌厉如刀刻，只有四个字：“源头已断。”
苏念捏着那页纸，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着陆沉渊：“你昨晚没睡？”
“飞机上睡了。”
“飞机上睡不算睡。”
“算。”
苏念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没有再追问。
他把文件合上放在圆桌上，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陆老师，以后这种事，不用连夜处理。我可以自己来。”
“我知道。”陆沉渊端起保温杯，语气平淡，“但我在的时候，你不用自己来。”
苏念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但他把保温杯往陆沉渊的方向挪了半寸。
陆沉渊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保温杯也往那边挪了半寸。
两只杯子在圆桌上轻轻碰在一起，在安静的暮色里发出极轻微的瓷响。
季淮坐在客厅里，把他新写的一段曲子反复调整了好几版，最终还是删掉了铺得过于复杂的声部。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但他知道这首曲子是写给谁的——不是给节目组的背景音乐库，是给那个在厨房里认真敲蛋壳的人。
他想等节目收官之后，把这首曲子作为新工作室的开业礼物送出去。
而二楼最尽头的房间里，林薇薇正在收拾自己最后几件零碎的私人物品。
她把节目组发的纪念款保温杯用原来的包装盒重新包好，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行李箱的夹层里。
窗外，苏念和陆沉渊并肩坐在泳池边，两人的保温杯并排放在圆桌上，暮色把他们的剪影镀成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拉上了窗帘，没有再往外看。
弹幕里为数不多还在蹲守的夜猫子在这一刻发出整齐的弹幕——“晚安，沉念。晚安，茶叶蛋。”
第68章 饭局酒桌pua，当场整顿陋习
《心动百分百》第三阶段录制进入收官倒计时，节目组在别墅后院的无边泳池旁办了一场集体晚宴。
长条木桌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烛台和热带花卉交错摆放，海鲜拼盘和黎族风味烤鱼摆了满满一桌。
这场晚宴的规格明显比之前任何一顿饭都高——刘导的原话是“节目快结束了，大家放松吃顿饭，叙叙旧”。
但苏念一坐下就知道，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因为桌上多了几张生面孔——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在长桌靠海那一侧，面前摆着红酒杯，笑得很体面，但眼神里全是打量。
他们是赞助商代表和平台方的项目总监，被刘导请来做客，顺便“跟嘉宾们交流交流”。
苏念对这场面太熟了。
前世他作为社畜，被领导拉去陪甲方吃饭的次数两只手数不过来——每次领导都说“就是吃个便饭”，每次最后都是他被灌酒灌到去洗手间吐，领导在酒桌上把功劳全揽走。
这辈子他以为自己当艺人就不用陪酒了，没想到还是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
他和陆沉渊坐在长桌靠角落的位置。
陆沉渊一如既往地端着保温杯，面前的酒杯从头到尾没碰过。
苏念也端着自己的保温杯喝茶，但旁边一位头发抹了半瓶发胶的中年男人已经不止一次往他这边瞟了。
这个人是盛世娱乐派来接替陈总的代表，姓许，名片上的头衔是“品牌战略部高级总监”。
酒过三巡，许总监端着红酒杯站起来，径直走到苏念旁边，把椅子往他这边挪了半米。
“苏念老师，久仰久仰。最近你热度是真的高，我们公司好几个品牌方都想找你合作。”
他边说边给苏念面前的空酒杯倒上了红酒，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来，今天初次见面，我先敬你一杯。”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酒，又抬眼看了看许总监：“许总，我不喝酒。”
“不喝酒？”
许总监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你在开玩笑吧”的轻慢，“娱乐圈里哪有不喝酒的？苏念老师别谦虚了，你的热搜我可是天天看。”
秦漫坐在桌子斜对面，放下了手里的叉子。
宋诗意也抬头看向这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苏念端起保温杯，语气依然平静：“我用茶代吧。”
“茶不行，”许总监把红酒杯往苏念手边又推了推，语气已经从客气变成了半开玩笑式的施压，“苏念老师，你这就不给我面子了。
你们这节目我们公司可是投了钱的，喝一杯酒怎么了？
年轻人要懂得感恩嘛——没有平台和赞助商，你们哪有这么大的曝光量？”
苏念慢慢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
他看着许总监，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了然——这副嘴脸他太熟了。
前世领导带他陪甲方吃饭的时候，对面那位胖经理说的话和现在如出一辙：“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年轻人要懂得感恩”、“没有公司哪有你”。
前世他喝了。
那天晚上他在洗手间吐了三次，第二天领导拿着他熬夜改好的方案去甲方那里邀功，提都没提他一句。
这辈子他不喝了。
“许总，”苏念靠在椅背上，翘起腿，姿态松弛但眼神认真，“你知道‘感恩’这个词在职场pua里排第几吗？”
许总监的笑容微微一僵。
“第一是‘年轻人要学会吃苦’，第二是‘吃亏是福’，第三就是‘你要懂得感恩’。”
苏念掰着手指头数，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我刚跟前公司解约，就是因为有人跟我讲这三句话讲得太多了。”
他站起来，端起那杯红酒，没有喝，而是把它放在许总监面前，然后举起自己的保温杯：“许总，你想跟我合作——可以。
明天找我经纪人谈。
你想喝酒——也可以。
你自己喝，我用茶陪。
但你想用一杯酒来证明我给你面子——”
他歪头看着许总监，露出一个灿烂无害的笑容：“这个面子，我不给。”
整张桌子安静了整整三秒。
秦漫率先发出了一声压低的“哈”，然后用餐巾掩住嘴。
陈屿白推了下眼镜，没有表情，但他端起水杯的动作分明是在掩饰什么。
宋诗意直接把餐巾折成了一个小方块放在桌上，像是在给苏念的发言盖一个无声的“已阅”章。
季淮坐在角落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不像话——他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整个人既紧张又激动，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许总监的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青，最后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苏念老师真是……有个性。
不过你在圈子里这么不给人面子，以后合作的路可能会很难走。”
“以后合作的路，不劳许总操心。”
陆沉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一直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保温杯，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喝茶。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许总监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回到自己座位上，端着红酒杯的手微微发抖——大概是被气的，也可能是被陆沉渊那句话里的分量压的。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苏念又又又整顿酒桌文化了！！！]
[“这个面子我不给”——这句话我要裱起来挂我公司茶水间]
[许总监说“年轻人要懂得感恩”的时候苏念的表情，笑死我了]
[前社畜表示苏念说的每一句都是我的职场血泪史]
[陆沉渊全程没插嘴，等苏念怼完了才补一句“不劳操心”，这个默契绝了]
[季淮的表情就是我本人，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整个人都傻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风波已经过去的时候，许总监忽然又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季淮面前。
他大概是被苏念怼了之后觉得没面子，想找个软柿子捏回来——季淮是新嘉宾，存在感不高，看起来又内向，是标准的“好欺负”类型。
“季淮老师，你是新人吧？”
许总监把酒杯往季淮面前一放，“来，敬前辈一杯酒，这个规矩总该懂吧？”
季淮明显僵住了。
他推了下眼镜，耳根开始泛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拒绝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总。”苏念又站了起来。
许总监回头看他，表情里已经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苏念老师，你又不喝酒，管别人喝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