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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你对田佳佳做了什么?她要是出了什么事——”
      “她没事啊。”
      陈浅隐打断他,轻笑道:“你们昨晚还不是又叙了一番旧吗。”
      “你怎么知道?”毕柚瞪大眼,身形不稳,“……你躲在门口偷听?!”
      陈浅隐没有回答他
      看着他漠然的态度,毕柚深吸一口气,干脆直言道:“我去见莫竟了,他跟我讲了一些事情。有关于你、我的一些事情。”毕柚咬紧了你我二字。
      “我知道。”
      啪——
      毕柚上前抽了陈浅隐一个响亮的耳光。
      屋外雨水如瀑,狂风吹得窗棱吱嘎作响惹人心神不宁,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窗而入,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与此同时,毕柚的情绪亦处于崩塌的边缘,他无助地捂住脑袋,头痛欲裂,面前的人顷刻间变得无比陌生。
      “陈浅隐,我问你,当年你为什么要把门锁起来让我关在黑屋子里面十多个小时?隐瞒我这么多年抛开不说,每逢提及这件事还一副忧心忡忡的姿态,虚情假意,真令人恶心!”
      “看到我有了应激创伤,每晚居然需要夜灯才能入睡,一点黑都承受不了,怯懦得无处遁形,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很享受?”
      胸膛剧烈起伏,毕柚窒息得想死,他推开挡在门口的陈浅隐要走,陈浅隐慌忙抓住他的手腕,满脸恐惧。
      第19章 捉迷藏
      胸膛剧烈起伏,毕柚窒息得想死,他推开挡在门口的陈浅隐要走,陈浅隐慌忙抓住他的手腕,满脸恐惧。
      “对不起毕柚,别走……都是我的错!我那时没想到会给你留下这么长久严重的伤害,我也很后悔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所以这些年来一直想方设法来弥补你、消除罪恶,请求你的原谅……”
      毕柚疲乏地扫了一眼地上撕碎的传单。
      “这就是你所谓的弥补?伪装受害者获取我的同情?”
      “不是……”陈浅隐的声音越来越低,哽咽道。
      “原因。”
      “嗯?”
      毕柚冷漠地看着他。
      反应过来问的是他把毕柚关进黑屋子的原因,陈浅隐忽然安静了。
      他沉默许久艰涩道:“你把我制作出来的第一个蝴蝶标本给打碎了,我很生气,想给你点教训……而已。”
      想尽了自己到底有多么的穷凶极恶,做了多么穷凶极恶的坏事,到头来的原由却是如此的简单,简单到他甚至全然没有了继续跟陈浅隐交谈下去的欲望。
      就连愤怒这份情绪都在陈浅隐话说出口后灰飞烟灭——对他产生一丁点感情简直是多余。毕柚松开紧咬的嘴唇,颇有种如释重负、到此为止的麻木。
      他以为的善解人意,其实蓄谋已久。
      “毕柚,你去哪……”
      “别碰我。”
      陈浅隐悬在空中的手颤了颤。
      迈出的第一步还有些许悬浮,好在适应后走得越来越快,毕柚刚下两阶楼梯,陈浅隐就顶着泛红的半边脸颊从房间里冲出来,他跟上毕柚,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他的衣角,曲着膝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声泪俱下。
      “我错了毕柚,给我一个挽回你的机会好吗,只要可以,你对我做什么都没关系!你不是刚接受和我在一起吗,别那么快抛弃我,实在不行我们从头开始,你就当不认识我,但别不理我、故意冷落我……”
      毕柚心烦意乱,推了一把离得太近的陈浅隐,没曾想这一推导致陈浅隐突然踩空,他整个身躯向后倾倒,坠落——
      毕柚慌乱伸出手,然而为时已晚。
      “!”
      陈浅隐重重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嘭”的一声,脑袋撞上台柱,毕柚感觉手下的扶手都抖了抖。
      “陈浅隐!”
      “呃……”
      鲜红的血一滴接一滴落到白瓷的地砖上,没一会便积了滩血水。
      陈浅隐捂住额角,低沉地喘息着。
      把遮挡视野的头发捋到脑后,触感滑腻湿润,浸淫了血液,他单手支着地像是要站起来,但试了几次没成功便放弃了,最后干脆靠在栏杆前一动不动,从远看如同具颜色鲜艳的尸体。
      头顶的灯光忽然忽明忽暗,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啊,我忘记说了。”
      毕柚低头回神,紧张地看向陈浅隐。
      陈浅隐仰起半张都是血的脸庞,涣散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明朗,直勾勾凝视着愣在原地的毕柚。
      “暴雨天气的原因,这个破小区今晚又要停电,停电的时间……”陈浅隐顿了顿,苍白的嘴唇扬起一个无奈的的浅笑,“还有三分钟。”
      “有没有觉得这个三分钟很耳熟,还记得吗,我们以前玩捉迷藏,人躲鬼的时间就是三分钟。”
      “你不给我重新来过的机会,那我只能自己争取了。”
      陈浅隐的嗓音充满了冷静,低而平。
      “整座屋子的门窗早被我锁死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陈浅隐说,“躲起来吧毕柚,别让我找到你。如果我没有在来电前成功找到你……我就再也不缠着你。”
      谁要跟他玩这么一场诡异的游戏?!
      毕柚头皮发麻,他上前半步还想跟陈浅隐据理力争,陈浅隐却闭上眼睛,他呢喃着,屋内流荡着他寡淡的计时声。
      “1,2,3,4——”
      毕柚僵硬地后退两步,跑了,或者说是找地方藏起来了。
      他清楚地明白,计时结束后,迎来的可是真正黑暗。
      毕柚很擅长玩捉迷藏。
      朋友们绕着他围成一圈,虚心请教其中的技巧,毕柚只沾沾自喜说了一句话:我胆子大,敢去你们不敢进去的地方。
      危险系数极高的房梁,水流汹涌的河堤,荒废许久的破败工厂……以及此刻的,陈浅隐房间内的衣柜。
      狂风呼啸,电闪雷鸣,雨水无情洗刷着一座漆黑孤独的房屋。
      房主人一死一疯,孩子们躲在屋内,玩着毫无退路的游戏。
      陈浅隐房间里,毕柚瑟缩肩膀,以一个极为难受的姿势藏在衣柜的最深层,他利用厚被褥把口子堵得严严实实,陈浅隐就算打开衣柜门一眼看到只有这层普通的被子,很难发现他。
      然而考虑完一个难题,还有另外的难题在等着毕柚去解决——他该如何熬过这场黑暗。
      肺部的氧气明明还很充足,可他就是仿若溺水般难以正常呼吸,手心全是冷汗,抖个不停,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流,心脏抽搐。
      他抓狂地想要离开这里,但是不行,就算出去了情况也一样,现在整座屋子都是黑的,他不过是从一个小牢笼去到了一个大牢笼,更甚的是‘鬼’正在外面游荡。
      手胡乱摸索着周遭企图分散注意力,指尖忽地一凉,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毕柚捡起来摸了摸,依稀分辨出是个类似瓶盖的圆形铁皮物,旁边还有个小凸起,他用力摁了一下,视野里幽幽出现一抹淡光。
      毕柚的呼吸缓了下来。
      借助这亮光,毕柚看清了手中为何物——一块怀表。
      和陈浅隐之前送他那块很相似,毕柚想,在陈浅隐的衣柜内翻到他的东西确实不足为奇。
      毕柚慢慢把表盘翻了个面,在看到怀表内部的发光体后顿时吸了口凉气,瞳孔震颤。
      是只蝴蝶标本,但这只蝴蝶的模样相当可怖——
      翅膀通体呈黑褐色,两对前翅对称的长有边缘模糊的黑色波点,往下看,后翅尾部还生了好些亮白竖纹,弧度稍许上挑。
      可这样平平无奇的外表,在将蝴蝶完全摊平后,它的翅膀赫然拼接了一张咧嘴狂笑的人脸。圆圈是晕开的黑眼瞳,白色竖纹如张开的巨口,露出森森獠牙,光是一眼,便惹人寒毛直立。
      毕柚脑海里莫名浮现了有名的鬼脸飞蛾。当动物拥有了人的面孔,哪还有可爱之说,只有浓烈的非人非物的诡异感。
      举着端详片刻毕柚便移开眼睛,仅仅依赖它的幽光喘息。
      黑暗的熏染下,心情愈发沉重与颤抖,抹去额角的冷汗的时候,毕柚突然感觉到衣服口袋有点沉,迟疑地摸了摸,居然是他自己的手机!
      太紧张居然都忘记了随身带有手机,毕柚喜极而泣,仿若一下子见到希望曙光,把身子努力往衣柜深处缩了缩,他细细摩挲蒙雾的屏幕,狭小的空间里满是他压抑的呼吸声。
      刚准备报警,界面突然跳出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莫竟。
      安静中炸开的来电音量让毕柚措手不及,手一滑,条件反射地挂断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电子女音沉闷道。
      毕柚立马察觉不对劲,他是挂电话的那一方,怎么会有拨打方的提示音。这道声音理所当然不可能是从他手机里传出来的,而是——
      外面。
      有人在衣柜前。
      毕柚心顿时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