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从桌案上拿起娇嫩的葡萄,亲自给她剥皮,纤纤玉指将饱满的果肉送到阿妩的唇边。
容与瞥她一眼,陆沅芷勾唇。
阿妩才不管她们的眉眼官司,坦然受用,听两人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商量国家的事。
系统在空间看进度值,不再有之前的焦虑,又回到那种宿主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不断进账的好日子。
拜托,现在宿主可是全王朝最尊贵的两个女人心尖上的宝,宠爱值涨起来不要太容易。
时间久了系统也忍不住嫌弃起前任攻略对象来,宠爱一个人还要讲究局势和权术平衡,躲躲藏藏,不大气。
两人讨论了目前的朝野局势,容与抽出时间,手帕轻点阿妩的唇角,又给她剥了几个葡萄。
她的手指那么灵活。单论手的好看,舞刀弄枪的长着老茧的指节,远远没有陆沅芷那样大家闺秀,不沾春水,指如削葱根的美妙。但看那双手游刃有余地处理什么都是一种享受,极致的从容,绝对的掌控,葡萄腻人的汁水为这样的画面增添了靡丽的香气。
阿妩看了一眼又一眼。
容与耳根不自觉地发热,稳定心神,和陆沅芷聊天。
陆沅芷说:“宫里这些女人,本来也是和我一样的可怜人,我打算让愿意回家的出宫,无处可去的,照样在宫中奉养。”
“可。”容与点头。
“只有一个,安嫔,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安置她。”
论安嫔的家族,亦没有什么威胁,只是有张廷这个元凶在,作为亲妹,她也脱不开关系。
但两人亦知,纵使她嚣张跋扈,在这件事情上也算无辜。
容与沉吟片刻,看向阿妩。
阿妩:?
“阿妩怎么想。”
“我不知道啊,都可以。”阿妩笑眯眯,并不插手。
其实阿妩躺在那里时有意识,安嫔闯进去时她也知道。她对这个人,既不喜欢也不讨厌,不喜欢搭理安嫔,只是因为安嫔老是狐假虎威,忘了她自己是谁。
阿妩不喜欢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容与想了想:“派她去皇陵吧。”
皇陵清苦,但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去处,远离人烟,也不必再承受他人的宣泄和仇恨。
“好。”陆沅芷点头。
议事结束,小皇帝被奶娘抱下去哺乳,三人一起用膳。
陆沅芷和容与一齐为阿妩布菜。
她们两人的口腹之欲并不重,即使大权在握,作风依然简朴,桌上的佳肴都是特意为阿妩准备,只是看一眼那个笑容,就觉得有意义。
陆沅芷这一餐饭的时间都在思忖,看到阿妩毫不客气地把不爱吃的东西扔到容与的盘子里,她的眸色越发深沉。
“阿妩。”陆沅芷说,“现在宫里只有我一个人,实在寂寞。”美人眼睫低垂,落寞的姿态隐忍怜惜。
“你想不想进宫住一段时间,也来陪陪我。”眼里是让人难以拒绝的期待。
容与的公筷伸到陆沅芷面前,夹走盘子里的一道菜。
气氛变得微妙。
阿妩看看陆沅芷,又看看容与,把问题原样抛回去。
“姐姐。”
甜蜜的声音让陆沅芷和容与都愣了一下。
阿妩假装苦恼的样子:“姐姐也想我住在公主府,那我住在哪里比较好?”
她的目光看向容与,眼里的促狭和恶作剧毫不掩饰。
陆沅芷心里的一块石头重重落地,一瞬间,顿生怅惘。
她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有点酸涩,又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些释然和成全。
容与拉住阿妩作乱的手,放到胸前。
“你想在哪里都可以。”她的表情很认真。
阿妩噗嗤地笑出声,才看向陆沅芷。
“宫里太小了,我不喜欢,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
陆沅芷的笑容有些寂寞,但终究只说:“好。”
饭毕,她亲自送阿妩和容与出宫。
阿妩不肯走路,也不愿坐轿子,容与就蹲下身,让她趴到自己背上,把人背起来,稳稳当当地往外走。两个人的背影渐渐走远,即使隔着那么远,依然能感到她们身上传来的轻快和喜悦。
陆沅芷倚门远送。
“娘娘,寒露重,您早些进去吧。”新提拔的小宫女小心地提醒。
陆沅芷骤然回神,点头,进屋去看小皇帝。
她不知在看什么,但总归,只有身后这座深重的宫墙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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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阿妩凑到容与耳边。
“我感觉。”
“嗯?”
“你今天一天看我的时候,都很想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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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长公主
皇城不知何时飘起雪。
纷纷洒洒,静默地,突然出现在眼睫与发间,伸出手去捧,小小的,凉凉的一片。
容与给阿妩戴好披风的兜帽,背着她大踏步走向轿子。
不安分的小手钻进帽子,捏住她的耳尖。
“你害羞了。”阿妩客观地描述事实。
容与回握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捏在手中,给她取暖。
阿妩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帘下,如玉的耳垂缓缓爬上绯红。
很有趣。
她能在容与身上感受到深深的渴慕,浓稠得化不开的深情。阿妩的注意力总是不吝啬地给一切她好奇的事物,在那时,就有一双眼睛,静静地在角落凝望着她,看得入神。
阿妩回头时,又好像那视线从未存在过。
但狡猾的阿妩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眼前的这个人啊,习惯用平静掩饰她的心动。
她在怕。
怕什么?
如果说一开始,完全是出于恶作剧,想要隔岸观火的拱火,轻佻和玩世不恭的调戏,就像话本里面那些妖精,动摇一个内敛正直的人,去做她眼里离经叛道的事情,那该多么有趣。
那现在,容与本身的有趣,已经远远超越了那些事情。
阿妩就是这么恶劣的家伙,她享受支配容与的乐趣。
一个会因为她而心旌神荡的灵魂。
于是被放到马车上,容与也钻了进来,两人相对而坐。
阿妩目光炯炯地看着容与,等着她先开口。
容与就这样看着她,讲不出话来。
有些情绪似乎无需用语言表达,眼睛是面对面的心灵窗户,只是这样看着,流淌在心里说不出的话,就钻进了彼此心中。
“阿妩。”容与很轻地唤她的名字。
好奇怪,那一刻,阿妩竟然在她眼神里看到了脆弱。在这个上过战场、手握重权,大部分沉默但意志坚定的上位者身上,看到了脆弱。
好像在说,她命运的缰绳,系在倒映在她眼底的阿妩身上。含蓄地昭示着:
我被你主宰。
这种感觉令人迷醉。你清晰知道,面前这个人已经完啦,她深深地爱上了你。
在阿妩逐渐专注灼热的凝视下,那双漂亮眼睛上长长的睫毛不安地动了动。
“呵——”阿妩喉间涌出一串清灵的愉悦笑声。
她听从自己的想法,伸出手抓住了容与的衣襟,向前牵引,没有用多大的力,轻而易举地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
“吻我。”绝世出尘的脸上氤氲无边靡丽,让人情愿沉溺在她映着星河的眼里。
容与毫不迟疑地吻了上去。
吻上之前,她是克制而隐忍的,却在两片柔软接触的那一瞬间,掠夺的本能回到身体里,让她忍不住索取,进攻,本能地想要占有更多。
像吃一颗饱满甜腻的葡萄,开始总是举止优雅,最后却只想把所有的汁水都揉碎,碾压在唇齿间,让每一个细胞都感受那种战栗。
明明是冬天,容与却好像置身于靡丽花丛,指尖,鼻尖,满是覆面的玫瑰花瓣,香味揉进胸腔,占满心房。
她们久久地接吻,直到最后,阿妩无力地躺在马车的榻上,脸蛋红扑扑,唇珠红肿,风情尽在不言中。
容与拉过她的手,十指交扣,用另外一只手慢慢地整理阿妩的头发、衣襟,怜惜地抚摸她。
她没有告诉阿妩,这一刻,她心里的感动那样满足。
一直以来呆在虚无里的灵魂,在缠绵的深吻里得到最好的慰藉,甚至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因为生来,所以生活,也许忙碌一生,也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只是尊崇惯性往前走。
容与只是其中之一。
她生来就是大荣最珍贵的公主,也同样没有辱没这一身血脉。天生聪颖,举重若轻,即使是先皇也很多次感慨,为何容与生来是个女儿家。
但她也很幸运。即使女儿家在这个世道不好生存,但尊贵的统治阶级不必被世俗苛责,她不用像常人一样戴上锁链,即使一身才华也注定空负。容与可以学自己想学的东西,舞文弄墨,抑或舞刀弄枪,时代也给了她机会,作为女儿家,也能戎马倥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