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阴婚

  话音未落，她再次被冷墨渊狂暴的鬼气卷起摔在了一边。
  “大人……”白依依错愕，这才意识到事情没有如她所想那般。
  冷墨渊的眉头紧紧皱起，眉眼间有着悲痛，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很不好的回忆。
  “璇玑早就死了……”他面容悲戚的缓缓道，“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怎么可能有转世？”
  悲伤被他逐渐收起，冷墨渊看向白依依的眼神中，凭空多了几分厌恶：“你这样，无非是让我更加恶心罢了！璇玑固然骄纵了些，却是从不使这些下作手段的！”
  白依依愕然，冷墨渊抬手几道鬼气丢过去，废掉了她一身的修为。
  齐芷霜忽然冲到了我身边：“花姒！她不能杀！不！是杀之前，你帮我把孩子的身体拿回来好不好！”
  那鬼胎的元神已经稀薄了起来，如果再不回到自己的身体中的话，很快就会涣散的。
  我瞧了眼白依依，又看向冷墨渊。其实我并不想帮齐芷霜，但是那孩子怎么说都有些无辜。
  冷墨渊估计是看出来了我的心思，道：“她出冥宫后，随便怎么处理。”他又叫来了红鬼，厌恶的一指白依依：“丢出去。”
  “大人！”白依依彻底急了，爬在地上就想要朝冷墨渊冲去，冷墨渊却头也没回。
  “本座最恨别人算计！”他冷声，“若不是看你服侍本座这么些年的份上，魂飞魄散都是轻的！”
  他牵着我离开。我回头的时候，我看到齐芷霜抱着鬼胎元神跟着白依依一起出去了。
  “宫醉柳怎么处理？”我问。
  昨天冷墨渊在黄泉路上将她和齐芷霜一起抓了回来，现在她还在冥宫地牢里被关着呢。
  “随你处置。”冷墨渊毫不在乎。
  “齐芷霜那里还缺一个帮她把鬼胎装回去的，宫醉柳正好吧，毕竟是那孩子的亲姑姑。”
  “好。”冷墨渊叫来了一只鬼，让他去办了。
  至于之后，这么一闹，宫家那位新任家主肯定就能知道宫醉柳的下落，后面都是他们宫家自己的事了。
  白焰早就欢欢喜喜的回去跟他爸妈报告刚刚发生的事了，小公主玩了会儿也去睡了。
  冷墨渊将我带回寝宫。才关门就将我壁咚在了门上：“姒姒，你冤枉了我这么久，是不是该补偿些了？”
  他的眼中满含情欲，我的脸红扑扑的。
  冷墨渊得寸进尺的诉苦着：“姒姒，你不相信，我真的很难受。以后，不许不相信我！”
  “可谁让你那么那么心虚的？”我嘟囔着。
  冷墨渊估计也为这是窝囊着呢，也不跟我啰嗦了，抱起我就将我放在了床上，自己则压了上来：“本座现在就让你看看到底虚不虚！”
  禽兽！
  在冥宫和他一起过了几天没羞没躁的日子，眨眼便是过年了。
  冥界虽然也是过年的，但是慕紫瞳还是更喜欢人间的新年，他们一家便去了人间过年。
  离开福利院后，我都是一个人过年的。而今年，冷墨渊带着我和小公主，一大早就去他大哥家蹭吃蹭喝了。
  加上齐天和看不见的慕昀之，一大家人美美的吃了一顿，中间终于没有任何意外，一切都美好极了。
  白焰在掰着手指头数他今年又长了一岁，还没出生的小公主表示自己也长了一岁！
  我还是选择住在了人间，到底人间的鬼比冥界少一些，对还怀着小公主的我来说更安全些。
  为了表示不输冷墨寒。冷墨渊也在学校附近买了幢豪华别墅，给我和小公主住了。
  过年时，冥界许多的阴灵都会回人间吃饭。之后再返回冥界。但也有不少趁机逃脱的。
  这就让冥界在过年的时候反而更忙了。
  今年听说有人趁这个时候闯入了冥界的什么禁地，阴兵们一直都没抓到人。
  冷墨渊陪了我和小公主两天后，便去处理这些事。期间，他把当甩手掌柜的冷墨寒数落了一遍。
  没办法，谁让冷墨寒有个能管事的儿子呢。
  小公主喜欢那些红艳艳的灯笼，我便带着她在街上走着，看商家为迎新年挂的灯笼。
  走累了，母女两人便找个地方坐下来喝点东西。小公主不喝人血后，喜欢喝牛奶。我便点了一杯热牛奶。
  才点好，对面便坐下来了一个人，是玄泽哥。
  “姒姒，新年快乐。”他对我微微一笑。
  “新年快乐，玄泽哥。”我没想到会见到他。
  他一笑，眼神略过我的肚子，有着几分失落。
  小公主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躲在我肚子里大气不敢出，我瞧着平时无法无天的她现在这样，也是无奈。
  摸了摸肚子安慰了她一下，我对玄泽道：“玄泽哥，对不起，上次我们家小公主任性攻击了你——就在我们重逢的第一天。”
  “竟然是她……”玄泽眼中闪过一道惊讶，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孩子做的。
  我又道：“孩子那时才一个多月，什么都不懂。加上我也不懂，不知道好好教着，才让她跑出去攻击你了。”
  想起小公主当时的重伤，我的心间泛起深深的心疼：“孩子当时已经被你教训过了，以后，能不能请你不跟她计较了？”
  玄泽似乎是不大愿意，但是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好。”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我又问。
  “已经痊愈了。”他道。顿了顿，他略有些迟疑的问我：“姒姒，冷墨渊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他在背后骂过你……
  “也没提过什么，就是说你们认识。”我的脑海里总是闪现那天喊他少主的两个人。
  他似乎是也看出来了我的疑虑，叹了口气道：“姒姒，既然你能接受冷墨渊是冥王的身份，想必也知道这个世界并非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了。”
  我点了点头，他缓缓道：“姒姒，你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到了的——我，并非凡人。”
  果然！
  “你也是鬼？”不对，应该不是鬼。是鬼的话，一般不会敢跟冷墨渊对着干的。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对此的不屑与恨意：“我是仙人。”
  “神仙？”我诧异。
  他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眼神有些些许的歉意：“姒姒，我本来说过要保护你的，但是后来仙界有事，我不得不回去……”
  “神仙们来接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能回家找到自己的亲人，也是好事。
  只是，不知道上次冷墨渊把他打成了重伤，神仙们会不会来找冷墨渊麻烦呢……
  回去得通知他一声了！
  “姒姒，想什么呢？”他见我沉思出声问道。
  “啊？没什么！”我忙敷衍了过去。
  他有些失落：“你以前什么都对我说的。”
  以前少不更事的时候，谁对我好，我也就对谁掏心掏肺的。那个时候只有玄泽哥对我好，所以也就什么话都跟他说了。
  但小时候哪有什么要紧的话，不过就是些小孩子的心思罢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只能道：“真的没想什么……”
  “是我小心眼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又问：“姒姒，你愿意跟我去仙界吗？”
  我摇了摇头：“去仙界干什么？”
  “长住在那里。那里是个很漂亮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可是提起长住，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那阴森可怖的冥界。
  我再次婉拒了：“不去了……”
  他皱眉，我解释道：“我和冷墨渊在一起了。等孩子出生以后，我也毕业了，我们应该会住在冥界。”
  或者过冷墨寒和慕紫瞳那样的日子。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玄泽那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妈妈……我们走吧……”小公主胆怯的传音给我，“不……喝完牛奶再走！”
  这馋嘴的孩子。
  服务员端着我点的热牛奶过来了，正好暂时打破了我们这里的僵局。玄泽帮我接了一把，将牛奶送到了我的手边。
  忽然，他问：“姒姒，你相信前世吗？”
  现在都有鬼了，这个自然是相信的。我点了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怎么了？”
  “我们前世是夫妻。”他蓦然道。
  我听见，直接被刚喝下去牛奶给呛到了。
  我一个劲的咳嗽着，他起身来到我身边，帮我轻拍着背顺气。我想要躲开。可是咳嗽太厉害了，一时都来不及动。
  小公主更是在我肚子里紧张的一塌糊涂，眼看就要再次发出长啸，我忙忍着不适站起来避开了他的手。
  “我没——咳咳……没事！”
  他想要上前，我往后退去，他只能停下了脚步。
  好半天我才缓过来，不可置信的问道：“真的？”
  他点头，眼神落在我身上，专注而深情。
  我的脑海中蓦然闪过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芳草茵茵，我拉着一只纸鸢欢快的在前面跑着。边跑，还边冲身后喊着：“玄泽哥你快点！快点！我们去河边放！”
  “你爹娘不让去河边！”后面传来一个稚嫩的声响，我回头，看见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小男孩儿追了过来。
  那张脸有些眼熟，好像是缩小版的玄泽。他穿着古时候的衣服，难道这是他的前世？
  “妈妈？”小公主的一声呼唤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是上一世发生的事吗？奇怪了，我怎么会想起这些画面？
  我看向玄泽，他似乎是有所期待的望着我。我决定还是不去想那些事了。
  有些口渴，我再次拿起了那杯牛奶喝了两口。
  我喝的东西小公主都能同样喝到，她吧唧了两下嘴巴，不满的撇了撇嘴：“苦的……”
  我怎么一点苦味都喝不出来？
  再次稍稍抿了一口，仍旧是热牛奶的醇香味，没有丝毫苦味。可是小公主都快要哭了：“苦……好苦……妈妈……我不要喝了……”
  “好，我们不喝了。”我忙放下了杯子，就是不明白，怎么会是苦的。
  这家店我以前也带小公主来喝过。她那个时候可喜欢这里的热牛奶了，一口气喝了五杯呢。
  今天是怎么了？
  然而，玄泽却再次端起了那杯牛奶：“姒姒，再喝点吧。”我想要拒绝，他又道：“牛奶对孕妇有好处。”
  他不是一向都不喜欢我们家小公主么，怎么现在会这么贴心？
  我心中奇怪，明明不想接，手却还是不自觉的伸手想要去接。眼看握着那杯子就要送入口中，小腹处蓦然传来一道凉意蔓延了我的全身。
  “不许控制我妈妈！”小公主压着恐惧怒斥。
  我一个激灵醒来。下意识的丢掉了手上的杯子。
  玄泽恼怒，抬手打掉了小公主对他的攻击，就要还手，我忙喊住了他：“玄泽哥！”
  他带有法力的手微微一顿，与我对视着。
  我护住了小腹：“她只是个孩子！”
  玄泽不甘的撤掉了手上的法力。
  我抬眼看向那杯被我摔落在地的牛奶，乳白色的牛奶和碎片倒了一地。服务员就要过来收拾残局，被我拦下了：“等一下收拾。”
  她不解，我又看向玄泽：“小公主说，那杯牛奶是苦的。”
  玄泽的脸色微微一变，果然是他。
  “为什么一定要我喝下那杯牛奶？里面有什么？”刚刚就是他在控制我接过了杯子！
  玄泽不怎么想说，我走到那堆杯子的碎瓷片边蹲下身想要捡起杯子的底托。那里还有一些牛奶的残余。
  他不肯说，到时候让冷墨渊去查就是了。
  只是有些心寒，没想到从小到大都对我那么好的玄泽，也会有算计我的一天。
  “姒姒！”我的手就要碰到那锋利的碎片，他喊住了我：“小心划破手！”
  一道法力在我的手边划过，那碎片被移到了别处。玄泽吩咐了服务员过来打扫，见我又想要阻止，才道：“我告诉你。”
  我回过头来，他的语气分外唏嘘：“那里面，是忆川水。”
  “那是什么？”我不懂。
  “冥界有忘川，孟婆取忘川水熬制孟婆汤。投胎的死魂喝下孟婆汤之后。便会忘却前尘往事。而喝下忆川水，便能想起前世。”他说到这里，眼神悲戚：“姒姒，我们才是夫妻。”
  我的身子一震，另一幅画面在我的脑海中。
  艳阳天，屋里屋外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我坐在梳妆镜前，喜娘在给我梳妆，口中还念念有词说着什么：“一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镜中倒映出我的身影来。穿着大红色的嫁衣。这是我出嫁的时候？
  还在思索，一边又走来一个面满欢喜又舍不得的女子，嘱咐着我：“丫头，嫁过去之后，要稳重些了。我可是听说你那婆婆不怎么样，你一定不要被她抓了痛处！”
  “娘，你放心，玄泽哥会护着我的！”我笑嘻嘻的道，丝毫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能感受的到当时我对玄泽无比的信任。
  我前世真的嫁给了他？
  正胡想着，外头传来一声：“新郎官儿来迎亲了！”屋里的人忙将红盖头给我盖上了。
  然而等了会儿，却没有人扶我出去。外面有些吵闹。似乎是起了争执？
  我还想要看下去，眉心蓦然闪过一道凉意，玄泽用他的法术将我从那段回忆中拉了出来。
  “你该看到我们成婚了。”他道，眼神满是期待。
  我看到了……
  可是，这一世我已经有了冷墨渊的孩子。
  我忽然有些觉得对不起玄泽。
  不对，玄泽哥是怎么知道上一世发生的事的？他是仙人，所以可以回想起上一世吗？
  我还在思索着，玄泽又问：“姒姒，等孩子生下来后，你把孩子给冷墨渊，我们回仙界去。你可以去见孩子。”
  我立刻摇头：“不，我要和孩子在一起。”
  玄泽一窒，顿了下，问：“那我呢？”
  他……
  上一世的事，还能留到这一世吗？
  我不知道这该怎么算。
  小公主听说玄泽要我抛弃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即使她再害怕玄泽，这个时候恐惧也被怒火全部覆盖了。
  以我为中心刮起了猛烈的阴风，周围的桌椅全部被卷飞起来，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玄泽上前想要拉住我的手，小公主一道鬼气飞过去，他躲闪不及，手背上被划出来了一条血迹。
  “你走开！坏人！妈妈不会不要我的！妈妈才不要你呢！我要告诉爸爸！”她怒斥着，在我肚子里磨牙，恨不得冲出来咬碎了玄泽。
  玄泽望着自己手背上留学的伤口皱眉，另一只手抚过，上面的伤口便愈合了。
  “姒姒，鬼胎性情暴戾，真的不是你能左右的。跟我走，孩子冷墨渊会养。”玄泽望着我，眼神出奇的坚定。
  我抵触的摇头：“不，我不走！我们家宝宝很乖的！她只是因为听了你的话害怕！玄泽哥，我们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一想起父母不要我们了。难道不是一样的难过与愤怒么？”
  玄泽一窒。
  “呸！坏人！”小公主一边害怕的躲着，一边又壮着胆子怒斥着玄泽：“不要脸！妈妈不喜欢你！妈妈喜欢我！我很乖的！你才是坏的！”
  “闭嘴！”玄泽骤然怒了，身上迸出一道法力朝我的肚子攻去。
  小公主忍了半天的害怕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一声几乎能震碎鼓膜的长啸响彻在商场的每一层，将所有的玻璃都震碎了。
  我捂着我耳朵也是相当的难受，玄泽修为虽高，但鬼胎的长啸非比寻常，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周围的普通人更是难受，几乎都是七窍流血。
  “宝宝……快停下！听话！妈妈在，没有人能伤害你的。乖……”
  小公主仍旧是很害怕，玄泽上前想要用法力强行压制住她，小公主察觉到他的靠近，更加害怕，长啸越发的刺耳。
  我感觉鼻腔一热，啪嗒一滴血落在了地上。鼻血不住的流出来，玄泽着急的上前，小公主下意识的便出手想要杀他。
  他毫不留情的还手，眼看要伤到孩子，我抱着肚子急忙闪开了，却脚下一滑摔了下去。
  玄泽上前扶住我，怒斥：“够了！没看见你妈妈受不了了么！”
  小公主的长啸声骤然一顿，这才注意到我不住的在流鼻血而，害怕又歉疚的躲在我的肚子里，大气不敢出。
  玄泽剜了眼她，将我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纸巾帮我擦掉了一些血迹。
  忽然，我感觉口中被他丢了什么进来。
  忆川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第一时间将那糖丸一样的东西吐了出去。
  心里如今是站冷墨渊更多一些，对于上一世与玄泽成婚的记忆，我有些抗拒。
  “姒姒……”玄泽错愕又心痛。
  我不知道我对他在这短短一瞬间也能如今不信任。
  “那是什么？”我被他发现，我也有些尴尬。一边擦着自己还在不断流出来的鼻血一边问道。
  “止血丹。”玄泽说着又是拿出来一颗，送到我面前，没有再像刚刚那样直接喂我吃下。而是道：“你吃吧，伤口愈合快些。”
  刚刚那东西在我口中化了一些，我尝到味道是甜的。想着忆川水我尝不出味道，这东西是甜的，应该不是忆川水。
  我接过吞下了，觉得自己有点怂，竟然开始想要当缩头乌龟了。
  鼻血很快就止住了，我拿湿巾擦掉了脸上和手上的血迹。玄泽的眼神落在我的小腹上，小公主被他盯得一动不敢动。
  我伸手捂住了肚子，小公主第一时间趴到了我的手边，恨不能抱住我的手。
  “玄泽哥，你别吓她了。孩子胆小，不禁吓的。”我道。
  小公主不服气的悄悄辩解了一句：“我最胆大了……”
  我听见无奈的抚了抚小腹，玄泽沉着脸挪开了眼神，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姒姒，我们在一起好吗？”眼神专注而认真。
  我的心里莫名的害怕起来：“我……我答应冷墨渊了……”
  玄泽蹙眉，再次看向我的小腹。
  小公主被他瞪的哆嗦了一下，又觉得不能再这么怂下去了，壮着胆子道：“你、你瞪我干什么！是爸爸……妈妈答应的爸爸！不是我！你去我找爸爸呀！”
  这丫头这么快就把她爹给卖了。
  玄泽也许是觉得不该跟个小孩子计较，没有再跟她说些什么。
  他抬起头对我道：“姒姒，你与冷墨渊不过就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才纠缠在了一起。他外面女人那么多，真的不会是你的归宿。跟我走吧。”
  “冷墨渊说。他以后会改的。”我道，言语间有着自己都注意不到的信任。
  “可我们才是夫妻！”玄泽强调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内心深处因着冷墨渊，并不是很想接受玄泽说的话。可上一世的事如果不能留到这一世的话，阴司地狱定下的因果报应又算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只隐约看到了一些画面……”我踌躇着道，同时有些疑惑玄泽是怎么知道我们上一世的事的。难道仙人可以看到吗？
  也许是看出来了我的抵触，玄泽皱眉沉声道：“你会想起来的。”
  我不解，就见他一抬手，指尖闪过一道亮光。我的嘴巴被控制微微张开，拿到亮光直接窜入了我的口中。
  是一滴水！
  从未尝过的苦味在我口中蔓延，我想吐出来，可是那东西已经先一步滑入了我的喉咙里。
  小公主顿时吐着舌头哭了：“苦……妈妈好苦……不给我吃糖就算了，还给我吃这么苦的东西！呸呸！苦死了！哇——”
  我没时间去管她的哭闹，忙追问玄泽：“你给我吃了什么！”
  “忆川水。”他脸上有着无奈，“姒姒，你答应过我，我们生生世世做夫妻的。”
  “可我已经投胎了！”我平时最讨厌有人强迫我做事了！如今他居然强迫我喝下了那东西！
  玄泽却不管我的不愿，继续道：“你此时不愿意跟我走，是因为还没有想起来那些记忆。等到你想起来了，肯定会跟我走。姒姒，冷墨渊让你忘记了那些，我一定要让你想起来！”
  冷墨渊身为冥王哪有空去管这些小事，投胎喝孟婆汤不过都是阴间的规矩罢了！
  我想要反驳。可是头重脚轻的，许多陌生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如同放电影一般来回播放着。
  小公主焦急的喊着我，可是我的头实在是昏胀的厉害，扛不住就晕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片陌生的地方。头顶是青纱帐，我躺在一张异常古朴的床上。
  这里的感觉让我有些不舒服，仿佛有些缺氧一般。
  小公主轻声喊着我：“妈妈？妈妈你醒了吗？”她的声音蓦然打断了我思绪。
  我应了一声，摸了摸肚子：“妈妈醒了，你怎么样？”
  “妈妈，我饿了……”小公主撇着嘴，“坏人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都不给吃的……”
  这里？
  “这里是哪里？”我忙问小公主。
  “仙界呀！”小公主说着又放低了声音，“妈妈，坏人好坏，还想封印我！还好我够聪明！躲开了！假装被他封印住了！”
  “真乖。”我欣慰的摸了摸肚子，“妈妈睡了多久了？”
  “唔……一天、两天、三天……”小公主掰着手指头在数，又苦恼了起来：“我也不记得了，好多天了呢！妈妈，好饿……”
  我记得玉镯里还有些吃的，忙拿出来一些先填饱了小公主。
  忽然，木质的户牖门被推开了。
  一个汉服打扮的侍女走进来，小公主急忙藏起了自己的元神。
  侍女走进来对我一笑：“夫人醒了呀！”
  “你是谁？”我打量着她。她有修为。但不是很高。
  “奴婢霜降，是仙尊大人派来照顾夫人的。”她笑道。
  “仙尊？”我不记得我认识什么仙尊呀，“仙尊是谁？”
  霜降脸上的笑意一僵，估计没想到我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尴尬的解释道：“仙尊是夫人的丈夫啊……”
  “你胡说什么！”我不高兴了，我丈夫是冷墨渊！不对！这货还没求婚呢！顶多算个男朋友！
  我还在挣扎着，霜降却无辜的望着我：“可是仙尊是这么吩咐的……夫人，您是跟仙尊闹别扭了吗？”
  等一下，我想起自己晕倒之前的事，加上玄泽哥是仙界的人，不由得联想到了什么，问霜降：“你们仙尊叫什么名字？”
  “仙尊名讳，奴婢不敢直言。”霜降规规矩矩的。
  我无奈：“他是不是叫玄泽？南宫玄泽？”
  霜降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怪异，估计是没想到我会问这种白痴问题。然而还是点了点头。
  玄泽哥厉害呀，都在仙界做上仙尊了。仙尊是个多大的官儿？
  我怕再被霜降鄙视，没敢问出去，总觉得这个仙尊的地位不会低多少。
  “对了，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我问。
  霜降的脸色再次怪异了一下：“夫人还没辟谷？”
  “辟谷是什么？”
  “就是不用吃饭……”
  “没……”不让人吃饭简直是反社会！
  正说着，门外再次走进来一个人，吩咐道：“去准备些食物。”是玄泽哥。
  他穿着一套束腰古装，头发也变长了，戴在一顶玉冠之中。
  小公主即使已经躲起来了，我还是能感受到她在玄泽出现的一瞬间害怕了起来。
  霜降应声退下。
  玄泽朝我走来，关切的问道：“感觉如何了？”
  “不舒服，我想回人间。”来了这里这么多天，冷墨渊找不到我和孩子，肯定得着急了。
  “姒姒，这里是仙界，多少活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你怎么还想要回去？”
  因为这里没有冷墨渊。
  这句话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怕激怒了玄泽，我没敢说出来，而是道：“这里我不习惯。”
  “多呆两天就能习惯了。”他略有所思。“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不习惯。你放心，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找来。”
  “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
  “你是我妻子，自然应该与我一起长住仙界。”略一迟钝，他问：“上一世的记忆，昏睡期间，你该想起来了吧？”
  那滴忆川水喝下之后，我的确是想起来了很多的事。也正是因为大量的记忆一瞬间拥入脑海，我才会受不了昏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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