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洛惊华

  “说一说吧！你，鬼魅，发疯的女人，以及凌天宫的事情。”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空间内拿出一瓶灵泉水，递到黑裳面前。
  “喝了它，你的身体刚刚好，灵力还没有恢复。”
  黑裳问也不问，直接蒙头喝了个精光。
  顷洛：……
  她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黑裳这不是一般的水，不用一次性喝这么多？
  一瓶水下肚，自下腹开始，一股热流冉冉升腾，失去的力气再度恢复，身体变得轻盈起来。
  黑裳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前淡笑不语的女子，“主子，这……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在听了顷洛一番胡编鬼扯之后，黑裳选择了相信自家主子。即便心生怀疑，可想到对方是自家主子，就算对方要杀了自己，她也会默默接受。
  “主子，这等宝贝，以后还是不要拿出来，自己留着。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话，主子可以自己饮用。”
  “你放心，我还有。”
  在顷洛的引导之下，黑裳这才将有关自己和鬼魅的事情一一说出。
  “主子，自从因为噬魂剑，我们被重伤之后，找到一处地方，疗伤。还算幸运，时间虽长了点，但是我们恢复的都不错！”
  说到这里，黑裳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去。
  可是有一天，突然出现一个黑衣蒙面人，鬼魅还宫恭敬地称呼对方为天罚大人。我未来过龙腾大陆，并不知晓凌天宫，也不知道什么天罚。以为鬼魅背叛了主子你，那时候我是想杀了鬼魅的，实力却不足，被对方打伤。”
  “她没有当场杀了你？”
  “我反应快，逃得也快，所以这才勉强保住性命。”
  顷洛皱眉。
  “后来，阴差阳错地，我进入了龙腾大陆边境的一个小村庄。当夜，村庄就被灭了，所有人都死了，唯独我还站在死人堆里。这一幕正巧被经过这里的一个小僧看到，以为我是十恶不赦的恶徒，就将我收进了这里。”
  “进入这里之后，我遇到了一层的恶鬼，开始搏斗，以为打赢了，就会被放出去。可是，让我意外的是，我不仅没有被放出去，只得继续选择搏斗，直到前六层的凶徒们都被我打败。那些和尚们知道之后，直接将我关进了第七层。”
  “之后遇到了那个疯女人，也就是易中天的妻子！她疯了，彻底地疯了，见人就杀。之后便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应该感谢鬼魅！”
  “什么？”黑裳懵了，是鬼魅害的她，为什么还要感谢后者？
  “如果不是她有意放过你，或者说不是她有意找机会让你走，现在的你早就是一杯黄土了。”
  “可，主子，她一直以来都是凌天宫的奸细。她背叛了你啊，难道你不恨这么一个小人吗？前任殿主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背叛？难道她就不会觉得愧疚吗？”
  “她一直以来都是凌天宫的人，何来背叛之说。至于你所提到的黑衣蒙面人……我想，那就是天罚，一个十分强大的男人！如果不是鬼魅有意，制造条件让你离开，你绝不会从他手下逃脱。”
  “主子，你见过这男人？”
  “是！在他面前，我不过是一个毫无力量的蝼蚁。”
  “怎么会？”黑裳捂住嘴巴，满脸震惊，按照她所感受的，主子身上所释放的气息绝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主子的实力定是达到灵尊。
  如果说灵尊在那个男人面前，就是一个蝼蚁。那么，主子所说绝不会错，她绝不会有逃跑成功的机会。
  难道真如主子所猜测的一样，鬼魅故意制造了机会，她这才得以逃离开来。
  可……
  如果她逃离开来的话，那么鬼魅会如何？会不会受到她的牵连？会不会已经死……
  她不敢想下去，呆坐在地上。
  唯一的伙伴，唯一的朋友，可能天人两隔，永不再见。
  昔日的她们，那般要好，那般信任对方，深深依赖着彼此。如今，她竟是恨了伙伴那么久。
  她是一个卑鄙的小人！
  “过去的都过去了……”顷洛拍了拍她的肩膀。
  “也许鬼魅还活着，但是首先我们要做的是，活着从这里出去。然后去找鬼魅，若是后者活着，那我们救出她。如果死了，那我们给她报仇。”
  “好！”黑裳闻言，心下愈加憎恶自己，目光却是坚定了下来。
  “离开这里，我有两个方法。”顷洛从怀中掏出小金铃。
  “一，我摇动这个小金铃，那么自会有人帮我们离开！二，打遍这罗刹殿所有对手，逼迫自己强大，光明正大地，抬头挺胸地离开这里。”
  黑裳刚想选择第一个，可……就算她们出去了，也不会是那个男人的对手，出去又有何意？
  “主子，我陪你走第二条路！”
  “好！”
  说时迟，那时快，黑裳正准备将疯女人的事情告诉给顷洛。山洞猛然摇晃起来，沙石走动，二人眼见不好，迅速飞离。
  下一瞬，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响动，整个山洞坍塌成一堆土。
  “哈哈，终于找到你们了，终于找到你们了。”疯女人癫狂的笑声传来，顷洛听的耳朵疼。
  “黑裳，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黑裳正准备用最言简意赅的话解释清楚，却见疯女人朝着顷洛打去。闪身，意欲将顷洛挡在身后，却被后者厉喝。
  “找个安全的地方，不要去送死。她不是我的对手……”
  “可这疯女人有至少灵尊五阶以上的实力！”
  黑裳担忧：即便主子的实力再逆天，进步再神速，实力最多刚刚超过灵尊。如今要是强势对上疯女人，只怕……
  突感一道推力，身后的景快速的向前进，黑裳睁大双眼，因过于震惊，忘记脚下生力，没有站稳，几步踉跄，跌倒在地。
  她看到了什么？
  主子她……她她她竟然接下了疯女人的招式，不仅如此，还将疯女人打的还不了手。
  主子她她她……
  “还在发什么呆，找准位置，保护好自己。”
  顷洛无奈，黑裳一向是一个激灵的主，今日这是怎么回事？竟然会分神？
  疯女人被几掌击退，重重撞击到最靠近的石壁之上，鲜血糊了一脸。下一瞬，竟是直接昏死过去。
  “黑炭，不会吧，我只使出了灵尊六阶的实力，就算正好比这个疯女人强上那么一点，也对方也不至于会弱到如此地步吧？”
  “主人，当然不是因为你的原因了！这个疯女人长期不眠不休，早已进入枯竭状态。再加上你刚才那一掌，这才彻底昏死过去。”
  顷洛淡淡应了一声，走近，直接喂了一粒加强版低级迷药，将疯女人拖到一处树背上靠着，这才走向黑裳。
  “需要我拉你吗？”
  看着兀自沉浸在震惊之中，没有其他表情的黑裳，顷洛不解。
  “主子，你你你你……你的实力……”她问的结结巴巴，说了半天也没有完整地表达出自己的疑惑。
  “嗯，现在是灵尊九阶中期的实力……”
  “砰……”黑裳晕过去了。
  顷洛：……
  她好像没说什么。
  天青子：“小妮子，你这么小的年纪，再加上短短时间内，就已经达到了这样的高度。别人听到，难免惊吓过度，昏睡过去，也是正常的。”
  顷洛认命，将黑裳扛到另一个树背之上，自己走到空地处，环视了一番四周。
  自从进入这罗刹殿之后，顷洛变敏锐地感受到这虽叫罗刹殿，实则每一层都有传送阵法。如果她猜测不错的话，这所谓的罗刹殿只不过是一个空壳子，精髓在传送阵发之上。
  “黑炭，你能查到疯女人的事情吗？”
  “不能！”黑炭觉得没脸，自见到这个疯女人之后，它就努力翻找着能够帮的上忙的信息。结果只找到一句话。
  “上半生幸福顺遂，下半身悲惨离别。”
  片刻之后，黑裳醒了，想到自己因着听到主子实力修为而昏厥过去，甚觉丢脸，脸大红。
  “你那番表现很正常，毕竟像我这么天才的，一万个里面也找不到一个。”
  黑裳听闻，顿时噗嗤笑出声，心情奇异地放松了不少。
  看着少女认真喝水的侧脸，黑裳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机会和主子静坐在一起的一天。初见小主子，因着兽魂珠的信息，她追着风小白满魔兽森林的跑。后者阴差阳错地救了风小白，后面，她也会偶尔看到后者几次，不过都是匆匆而别。
  当小主子成为了真正的主子，她知道自己这辈子的性命都在还是少女的她手上了。
  那时候的她，是怎么想的呢？
  挺好，只要能够护住小主子一辈子，那就足够了。
  今年今日，此时此刻，她和她并排而坐，说着这辈子都不可能会说的话。
  此刻，她生出一种错觉，身边的不是主子，而是她最爱戴的亲姐姐白裳。
  逃亡的半路上，听闻有一人类少女获得了北海之巅少主的青睐，听闻原少主夫人“死了”，可她却坚信，有主子在的地方，姐姐怎么可能会死。
  后来，她去往北海之巅，半路之上碰到思念已久的姐姐白裳以及傲离。
  原本以为两人再见，定会痛苦流涕，说长说短，时间至少要花上几天几夜。殊不知，真正见面的时候，却是相对无言。
  白裳说：“好好跟着她，她是一个未知数。你很幸运！”
  黑裳答：“是啊，我很幸运！”
  全程，傲离都站在白裳身边，不曾插嘴一句。只在见面的时候，对着黑裳点了个头，表示打过招呼。
  陆宝宝成为了北海之巅的新皇，连带着陆家也换了家主。
  黑裳不懂，为何自家姐姐不回陆家，而是选择和傲离游览天下，还带着那一对虽美，性格却像汉子一样的女儿。
  那时，白裳是怎么反应，怎么回答的呢？
  她宠溺地摸了一下绝世美人的头，“我这一世，已经蹉跎了大半生，错过了陪伴孩子最好的机会。接下来的时光中，我只想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我的家人，我的爱人。黑裳，若是有一日，你也想通了的话，定是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过去了的终是过去了。你的付出，应该得到最好的回报……”
  白裳和傲离走了，她独自一人，坐在悬崖边，看着碧蓝大海，陷入了沉默。
  早该被遗忘的男人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苦笑：“秦霜，你潇洒地离开这个世界，你潇洒地求我原谅你……可我原谅你了，你却不在了。”
  ……
  “黑裳，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眼见着冷面女人温柔落泪的面孔，顷洛轻声提醒道：“你如果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就告诉我吧。也许我不能帮你什么，也不能改变什么。但至少，我可以当一个忠实的倾听者。”
  看着女人真诚却没有焦距的双眼，黑裳苦笑一声。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说不说，真……”
  “真的吗？”女人清亮的质疑声打断黑裳后面与说出的话。
  “你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说不说，都无关紧要呢？”
  ……
  黑裳闭嘴，心头更是酸涩不止，常久刻意压抑的感情，倾泻而出。多久了？
  究竟有多久，没有这么畅快地，不顾所有的哭一场？
  好像是在发现自己被秦霜背叛的时候……即便过了这么久，她一点不曾忘记。
  女人的话是最善意的诱导，她的双眼虽无光，却好似能洞悉黑裳此刻所有的感情和想法。她的关心那么明显，黑裳想要拒绝却无从开口。
  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悲伤，黑裳想用最平淡疏远的语气，去诉说应该被遗忘却不能遗忘的过去。
  可，越是刻意，越是掩饰，却越加暴露自己。
  她的泪流的更加凶猛，她的心痛的更加厉害，她说话的语气更加颤抖。
  “我们算的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后的我们，表明心迹，我以为我们会相爱到老，生死相随。可这终究是我的一厢情愿……”
  “有一天，他变了。脾气暴躁了不少，甚至爱上了打打杀杀的生活。那时候我问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他说为了保护我，不得不选择如此。”
  “我虽不赞同，但也说不了什么。后来，他好像为了什么功法，将我出卖了。可笑的是，最后得到功法的不是他，而是我……后来我才知道在背后操控他的人是灰袍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