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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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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祂还是要说。
      楚宴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手指保持着那个要去抢夺的姿势,悬在雨幕里,雨水顺着他的指缝淌下来。
      他看着阿黎,看着那双始终没有抬起来的眼睛,看着祂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眷恋、所有的不舍都锁在怀里那个人身上。
      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雨不存在。
      夜不存在。
      他楚宴也不存在。
      存在的只有怀里这个昏睡的人,和祂自己碎了一地的心。
      那眼神楚宴看得懂。
      那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当成全世界的眼神,是一个人明知道要失去、却还是舍不得移开目光的眼神,更是一个人把所有的疼都咽进喉咙里、只留下一个安静的侧脸的眼神。
      楚宴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手指还攥着,指节还泛着白,可他没有再去抢。
      他站在那里,雨水浇在他身上,浇在他脸上,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阿婆站在祭坛边上,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眶红了。
      那双看过无数次山神祭、看过无数次生死别离的眼睛,在这一刻还是红了。
      嘴唇也在发抖,抿着,抿得很紧,像是在忍着什么。
      手里那只陶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搁在石台上,碗底还剩着一点没洒完的符水,映着天上被云遮住的月亮。
      其实已经没有月亮了,可那一点水面还是亮的,像一小片快要干涸的泪。
      祭坛下的苗族人也俱是沉静又肃穆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雨水打在他们的银饰上,叮叮当当的,那声音细碎而绵长,像是在替谁念一段没有词的经。
      这里的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
      他们见过山神震怒时的雷霆,也见过山神赐福时的甘霖,更见过山神在春日里走过的地方草木疯长、百花齐放。
      可他们从没见过山神低头。
      祂把姿态放得那么低,低到尘埃里,低到泥土里,低到连一个凡人的拳头都不躲。
      不是不敢躲,是不想躲。
      因为怀里有人,怕惊醒了他。
      因为那个人睡着的样子太安静了,祂舍不得让任何一点声音、任何一点晃动、任何一点多余的温度打扰他。
      阿婆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被雨声吞没了。
      可从她嘴里呼出来的那口白气,在雨夜里散开,像一缕淡淡的烟。
      她转过身,慢慢走下了祭坛。
      银饰在夜色里叮当作响,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在替这场没有完成的婚礼画上一个句号。
      她知道,山神已经做了决定。
      从祂穿上那套大红嫁衣的时候,祂就已经做了决定。
      不是要把人留下来,是要把自己赔进去。
      不是要困住他,是要放他走。
      不是要一个答案,是早就知道了答案,却还是想在答案落地之前,再穿一次嫁衣,再点一次篝火,再听一次万兽呼号...
      再吻一次他的眉心。
      第163章 我把他还给他自己
      阿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楚辞。
      雨丝落在楚辞的脸上,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像眼泪一样。
      阿黎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擦掉那些雨水。
      大红的袖子吸了水,颜色深了一块,贴在楚辞的皮肤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祂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寸移动都清晰可见。
      从眉心开始,沿着眉骨的弧度滑过去,把那一道雨水抹掉;
      然后是鼻梁,指腹顺着那道挺直的线条滑下来,在鼻尖停了一瞬;
      最后是嘴唇,
      祂的指尖悬在唇峰上方,没有落下去,只是隔着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描了一遍他嘴唇的形状。
      像是在用指尖一寸寸记住他的样子。
      记住他眉骨的弧度,那道弧线很柔和,不像祂的,祂的眉骨太硬了,硬得像山脊;
      记住他鼻梁的高度,从眉心到鼻尖的那条线,起伏得刚刚好,像一首写在脸上的诗;
      记住他唇峰的棱角,上唇薄一点,下唇略厚一点,抿起来的时候会变成一条很认真的线;
      记住他下颌线收束的位置,从耳根到下巴,那条线收得很干净,像刀裁出来的,可摸上去又是软的。
      祂的目光追着祂的指尖,追着楚辞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祂看得很慢,像是在读一本读了很多遍的书,明知道结局是什么,明知道这是最后一遍,可却还是舍不得翻页,还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烂了咽下去,带到下辈子去。
      然后。
      祂抬起头。
      看向这雨夜,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山影。
      那些山祂守了千百年,每一道山脊的走向祂都记得,每一条溪流的拐弯祂都记得,每一棵古树长在什么地方祂都记得。
      可此刻那些山黑沉沉地立在那里,什么都给不了祂。
      它们只能看着祂跪在雨里,抱着一个昏睡的凡人,把自己碎成一地。
      祂的眼眶红了。
      那红色从眼尾洇开,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慢慢染红了整片眼白。
      可祂没有哭。
      祂只是红了眼眶,只是让那些滚烫的东西在眼眶里转着、转着,怎么都不肯落下来。
      “我把他还给他自己。”
      楚宴愣住。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阿黎,看着这个他恨了一路、怕了一路、想杀了一路的山神。
      看着他红着眼眶跪在雨里,抱着自己的弟弟,说,我把他还给他自己。
      然后,阿黎站起身。
      祂抱着楚辞,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了竹楼。
      大红的嫁衣在夜风里翻飞。
      那红色在黑暗里越来越暗,从火焰变成余烬,从余烬变成将熄的炭。
      银饰在祂的衣襟上、袖口上、腰间叮当作响,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
      不是银饰。
      是祂。
      祂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路滑,是因为舍不得。
      每走一步,怀里的人就离这座山远一步;每走一步,怀里的人就离那个属于他的世界近一步。
      祂想把这条路走得长一点,再长一点,走到天荒地老。
      走到自己再也没有力气走下去。
      ...可竹楼怎么会那么近?
      几步路就到了。
      祂站在竹楼门口,雨从屋檐上落下来,在祂面前织成一道水帘。
      祂穿过那道水帘的时候,雨水浇在祂和楚辞身上,祂低下头,用袖子遮住了楚辞的脸。
      楚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大红的嫁衣在夜色里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明明灭灭的,走得越远,就越暗。
      穿过雨幕的时候,那红色模糊成了一片,像一滴血被水冲淡了,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抿了抿唇,迈步跟上去。
      竹楼里很安静。
      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开,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暖色,和外面的冷雨夜像是两个世界。
      阿黎把楚辞平放在床上。
      那张海丝腾的床垫柔软得像一朵云,托着楚辞沉沉睡去的身体,好像他从来没有受过苦,好像他从来没有被关在这里。
      大红的嫁衣铺散开来,像一朵开败了的花,花瓣散落在床沿,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在跟谁告别。
      阿黎跪在床边。
      祂没有点更多的灯,没有烧香,没有做任何仪式。
      祂只是跪在那里,膝盖落在竹地板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然后,祂就不动了。
      只是跪着,看着楚辞的脸。
      目中的情绪浓烈到化不开,像是要把这个人吸进眼睛里、藏在心里、带到任何地方去。
      祂伸出手,覆在楚辞的小腹上。
      那里的弧线还在,温热的,柔软的,像一只蜷缩着的小兽,安安静静地睡着,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祂闭上眼睛,嘴唇翕动着,念出一段古老的咒语。
      然后,祂的手心里亮起一团光。
      温润的、柔和的、像月光凝成了实体,又像萤火聚成了一盏灯。
      那光从祂的掌心渗出来,透过楚辞的嫁衣,渗进他的皮肤,渗进他的血肉,渗进那团正在沉睡的生机里。
      它包裹着那团小小的、蜷缩着的东西,把它从深处托起来,像是在托一片从树上落下的叶子,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碎了它。
      那光很暖。
      暖到楚辞在昏迷中都轻轻哼了一声,眉头舒展开来,睫毛颤了颤,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梦里也许没有雨,没有冷,没有追逃和眼泪。
      梦里也许有阳光,有风,有一个人轻轻地、轻轻地把他托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