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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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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楚辞没有醒。
      他的眉头甚至都没有皱一下。
      呼吸还是那么浅,那么轻,胸口的起伏还是那么短促而安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他。
      不是疼痛,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落落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留下一个洞。
      那个洞不大,可它在。
      空空荡荡的,风一吹就疼。
      它离开楚辞身体的那一刻,整个竹楼都暗了一瞬。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像是在替什么鞠了一躬。
      那团小小的、温润的光悬在阿黎的掌心里,像一颗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星星,安安静静地亮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搬了家。
      第164章 他父亲的眼泪
      光,终于散了。
      那团温润如月华的光晕,在阿黎的掌心寸寸黯淡,直至彻底隐去。
      掌中,只余下一个蜷缩的、小小的人形。
      一个婴孩。
      那么小,那么轻,仿佛祂只需轻轻一吹,这团脆弱的生命便会随风消散。
      阿黎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只能屏住气息,小心翼翼地托着他,如同托着一个尚未被尘世沾染的、轻飘飘的梦。
      新生的幼崽,皮肤是半透明的,皱巴巴,红通通。薄得能看见底下细如蛛网的血管,像地图上蜿蜒的河流。
      他浑身都带着初生的柔软,每一道褶皱都写满了用力的痕迹。
      他在母腹中蜷缩了太久,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紧实的结。
      如今,这个结被强行打开,他被迫摊开在祂的掌心,像一朵被过早催开的花苞。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又黑又密,像是用最浓的墨一笔一画勾勒而成。
      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五根手指蜷在一起,粉色的指甲小得像五片未曾舒展的花瓣。
      他在用力地抓着什么。
      抓着空气,抓着光,抓着这个他一无所知、却已注定要独自面对的世界。
      然后,他睁开了眼。
      一双幽绿色的眸子。
      那不是深沉的墨绿,而是春天第一片嫩芽的色泽,是雨后山林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
      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目光最终落在了将他托于掌心的神明身上。
      他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看着阿黎,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
      阿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是一滴沉重的泪,裹挟着所有被祂强忍下的情绪,从祂的眼眶直直坠落。
      穿过父子间咫尺的距离,穿过油灯昏黄的光,穿过空气中弥漫的草药清苦,砸在孩子的襁褓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那痕迹在浅色的布料上缓缓扩散,从一滴变成一个圆,再蔓延成一片不规则的形状,像一朵在布上无声绽放的、无色透明的花。
      这是这个孩子来到世间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他父亲的眼泪。
      阿黎没有出声。
      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所有的哽咽与呜咽,都被祂强行压在胸腔深处,化作一个无声而剧烈的吞咽。
      祂不能出声,祂怕自己一出声就再也停不下来,怕那些被压了太久的东西一旦决堤,会把祂整个人都冲垮。
      祂只是红着眼眶,任由泪水一颗颗砸落。
      然后。
      低下头,在孩子眉心印下一个轻吻。
      这个位置,和祂吻楚辞时,分毫不差。
      可这一次,不是告别。
      是迎接。
      是祂对这个从楚辞身体里剥离出来、承袭了楚辞眉眼却拥有祂眼眸的小生命,说出的第一句话。
      不是用言语,而是用吻。
      祂将孩子用备好的软布裹好,放进床边的竹篮。
      篮底铺着晒干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苦的香气。
      做完这一切,祂转过身,重新看向楚辞。
      楚辞还在昏睡。
      大红的嫁衣被雨水浸得半干,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一片被风雨打落的花瓣。红色依旧刺目,边缘却已泛白、枯萎。
      他的呼吸浅而轻,胸口的起伏缓慢而均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仿佛那个从他身体里被取走的小生命从未存在过。
      可祂知道。
      祂的手掌,至今仍残留着那道弧线的温度...
      祂伸出手,替楚辞拢了拢散开的衣领。
      领口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上面还留着一道祂吻过的、快要消失的红痕。
      祂颤抖着将衣领合拢,将那截锁骨,连同那个痕迹,一并藏起。
      又将那些被雨水打湿、又被体温捂得半干的碎发,一缕缕从额前、鬓角拨开,拢到耳后。
      那些头发像被雨淋湿的鸟羽,无精打采地伏着。
      祂的指尖沿着发际线缓缓滑过,把那些碎发一绺一绺地拨开,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舒展的眉心。
      动作很慢,很轻。
      慢得像是在完成此生最后一件事。
      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此生再也不会碰到的珍宝。
      因为祂知道,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指尖在楚辞冰凉的耳廓上停留。
      那薄薄的、柔软的皮肤,在雨夜里失了温度,像一小片被水浸透的玉。
      耳垂上,一个几乎快要长合的耳洞,只剩下一个针尖大小的淡痕。
      祂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地方,一圈,又一圈。
      像是在记住这片皮肤的触感,又像是固执地想把这片冰凉捂热。
      ...可祂捂不热。
      祂自己的指尖,也是凉的。
      最后。
      祂低下头,在楚辞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与过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占有,不是索取,不是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将楚辞逼到角落的吻。
      是一个句号。
      ...是祂为这段故事,亲手画上的终点。
      祂的嘴唇贴上去,停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只是一个呼吸。
      祂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楚辞嘴唇的温度,感受着他呼出来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感受着这个人的生命在自己的唇下均匀地、安静地流淌。
      片刻后,移开。
      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沉下去,便再也没有了。
      然后,阿黎起身,抱起楚辞,走出了竹楼。
      楚宴就站在门口的竹檐下。
      他的目光一触及阿黎怀中的楚辞,便下意识地迈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接过。
      可阿黎却没有给。
      祂的手臂,在瞬间收紧了怀抱。
      不是拒绝,不是反悔。
      只是那个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祂的身体永远比祂的意志更诚实。
      手指收紧了一点,把楚辞的膝弯和后颈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把那个人的重量在怀里重新掂了一下,像是最后一次记住这个感觉。
      就一下。
      然后祂松开了。
      阿黎半敛着纤薄的眼皮。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楚辞的脸。
      两人面对面站着。
      中间隔着雨幕,隔着夜风,隔着一个昏睡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楚辞。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雨后泥土与草木的湿凉,也带来了远处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
      最终,是阿黎先开了口。
      “带他走吧。”
      祂没有抬头,也没有看楚宴。
      只是仍低着头,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楚辞的轮廓。
      雨丝落在楚辞的睫毛上,凝成一颗小小的水珠,颤巍巍的,将落未落,映着竹楼里透出来的那一点昏黄的灯光,亮得像一颗碎钻。
      阿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去那颗水珠。
      祂的指尖在楚辞纤长的睫毛上停了一下,又颤抖着拂过他的眉眼、鼻梁和嘴唇。
      “如果和我在一起...那么痛苦,那么煎熬的话。”
      祂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疼。
      那种疼,不是来自皮肉,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从心脏最深处一点点漫上来,一种胸腔被撕裂的、无法言说的疼。
      “那我不如放你离开。”
      “可至少...”
      祂阖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楚辞的额上。
      两个人眉心贴着眉心,鼻尖碰着鼻尖。
      楚辞的额头是温热的,祂的额头是凉的。
      两种温度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温度侵染了谁。
      “哥哥,你不要忘了我。”
      少年山神语调温柔破碎,嘴唇颤抖着祈求,
      “求你。”
      “不要忘了我...”
      祂的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那是祂此生,最卑微的祈求。
      也是祂,最后的不甘。
      第165章 念念不忘
      楚宴再次伸手,终于从阿黎那仿佛被无形丝线缠绕、迟疑着不愿松开的指尖,接过了昏睡的楚辞。